叶书(叶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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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广绅先生

? ??城镇的居民,行走都是一件恼人的难事,小男孩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声音也消失了,他短暂地惊喜后,又不得悻悻地走向回家路。没跨出几步,这般轻盈便消失,圆嘟嘟的身躯再次牵制住他的脚步。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很是伤感。不过对于现今的他而言还无需伤感,因为每当森林向他抛出奇异的声音时,他自然能寻觅着声音,找到河水,捧一口饮下。他尝试过一口气喝许多水,而走出几步还是消失了轻盈地感觉。他为什么不含着一口河水呢,哈哈,那大概也没有吧。但经过几天后,他已可以延续迈开更长的距离。

?? ? ??森林似乎别出心裁地,让他和黄昏一同追逐时间,他的身躯不知不觉中,发生他自己无法察觉的变化。而他也终于可以,完整地跑完回家的路。有时他能听见那美丽的声音,唱起他从未听说过的歌谣:(原稿字迹难以辨认,根据大意和推测)

? ? ? 森林边上翠绿树苗 ? ? ??阳光照耀身儿节高 ? ? ? 不必担忧风吹雨下 ? ? ? 但要小心林后利爪 ? ? ??虽无坚硬却似虎豹 ? ? ??攫取生命不惜祈祷 ? ? ? 青青树苗日兮衰老 ? ? ? 再无甜蜜鸟儿吟叫

? ? ? ?小男孩默默记在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他暂时还无法读懂的寓意。很快他听着这样的歌谣,追逐着落下的黄昏。有时他甚至忘记准时出现在厨房,忘记帮父母搅拌粉红色的糖浆,不免招致一顿责骂。同时他的速度在镇上已无人可及,父母也渐渐难以阻拦他的步伐,换句话说,他们若是阻拦,小男孩凭借一双脚便足以对抗他们了。他的性格因此自主起来。

? ? ? 终于,一年一度的甜品节到来。小男孩平日里?从在糖浆加工方面上心,父亲很不乐意带着他前去皇宫。但小男孩渴望看看,他每日饮下的水流向的远方,究竟是不是睡前故事里那种繁华。他已在每个黄昏熟悉了周遭的道路,跑出这个镇不是难事。深夜,他在被窝中做出一个完全无人想像过的决定。是的,他想沿着国王大道,一路跑向皇宫。

? ? ?还没来得及换下自己的睡衣,小男孩悄悄地拉开房门,在月光下寻觅道路(此句边上作了些划掉的批注,可能写的是“不要模仿”之类的一句话)。在白昼下苍茫的青色的平原,在此刻压抑在无边的黑暗里。他回头看一眼树林,像一团浓浓的墨水。

?叶书 ? ? 不知是什么驱使他踏上阴森的路面,或许他希望的并不是抵达皇宫。他只愿跑步,跑很长的距离。他跨过数不清人家的耕田,仗着姿态各异泛着香气的花朵;方糖在人家的门户前像小丘一样堆积着。他在这之前,除了吃下甜品的那些时刻,从未知道快乐为何物。现在或许也有了,就是他穿行在黑夜的世界当中时。

? ? ? 然而就像一场截然而至的梦游,终于在一处路口,河水赋予它的能力消失殆尽。他惊慌地越来越慢,最终,绝望地穿着粗气,双脚再也无力踏出去一步。身边的景色美丽而又陌生,月亮依然在天上冷静地照着。小男孩无助地向后看去。在高地无边的沉睡世界里,似乎有什么正在走进。似乎,也是一个奔跑着的赶路人。糖果的气息充斥着脑海。

? ? ? 小男孩站住了,在这注定不凡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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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她,赶路人,带着未知的暮色匆匆赶来,是一名他从未谋面的女孩。她戴着一顶酷似平菇的帽子。右手上呢,握着一仗长长的萤草枝,发出淡淡的光芒。她似乎是通身的墨绿衣裳,但在黑夜里不那么清晰。女孩的脸上流淌汗滴,而她却不显得那样疲惫。

叶书

? ? ? ?“赶路?”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随后陷入了稍许的的尴尬。

? ? ? ?小男孩缓过神来,简要地交代了这一次夜路,而却没说起关于丛林的故事。女孩也并没有回答,从兜里掏出几个青色的果子。(撕掉一页)果实连带着她,散发出一种苦涩的滋味。小男孩犹豫半晌,选择完全信任这位陌路相识的过客,他接过青色的果实,嚼了起来。味蕾在尝尽短暂的青涩后,还有一点花的芬芳。他下意识地甩甩脚,似乎和来时的轻盈,来时的欢脱没了两样。

? ? ? ?“你真是那群奇怪的人们里,最不奇怪的人呢。”女孩冷静地作出对男孩的评价。小男孩这才透过淡淡的光发现,女孩的身材,是他从未见过——或者说,从未想象过的纤细。而有不像一根糖杆那样毫无美感。“真的是,谢谢妳了。”

? ? ? ? “这是小事......”女孩低垂着眼帘,“还要麻烦一件事。”

? ? ? ?小男孩忙问是什么事情。女孩伸出藏在身后的左手,一个麻布织成的袋子,用洁白的棉花,裹着一只沉睡的小猫。

? ? ? ?麻布里的猫还是只幼崽,像是又裹着圈灰色的柔毛。“大概是被路边的人家遗弃的。”女孩小心地细语。“估计是别镇的猫跑到了这里,吃不了这个地方的甜食才被遗弃的。”小男孩点点 头,更小心地接过麻袋,像极接过一块沉甸甸又易碎的糖果。

? ? ?“妳没有喂过她甜品吗?很多流浪猫都并不抗拒的。”小男孩疑惑地问道。女孩若有若无地摇了摇头。“谢谢你了,我还要赶路。”她支起草杖向黑夜跑去,留下一串令人遐想的芳馨。小男孩也瞬势跟着跑,虽然抱着猫猫,但步伐出乎意料地轻松。

? ? ? 然而女孩似乎有意避着他,她的背影终究模糊在视角边缘。小男孩挥了一把甜蜜的汗,就在这时怀中的猫猫似乎醒了,嗷嗷地发出吟叫。“真是个难缠的小家伙,”他慢下脚步来环视四周,黑夜并没有先前那么黑暗。他很快看见了两周的棉花糖田,在迷蒙中更像一片漂浮的云海。

? ? ? “ 棉花糖是你喜欢吃的吗?”小男孩嘿嘿一笑,把麻袋轻轻放下,从田边拨开一片软软的棉花糖,掰成絮状的小丝,耐心地喂进猫猫嘴里。猫猫吃过后,猫猫平静地枕下去(批注,床边放一包棉花糖),带着孩子样的些许的满足。

? ? ? ?“原来你喜欢吃棉花糖呀,那就叫你棉花糖怎么样?”猫猫并不理会,满意地重归梦乡。这时不知怎的,小男孩也忽然困了起来,就和猫猫一起,以香甜的棉花糖为洁白被褥和枕头。在远处,隐约露出城堡漆黑的轮廓之中,他们慢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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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晨曦降临在林近的村庄,小男孩的一家陆续在晨光中醒来。我们之前介绍过的,他那几个勤恳认真的兄弟和主管家事的肥胖父亲。当然,他们第一眼便发现了,那个空荡荡的床铺。兄弟们还以为是小男孩晨跑——多不寻常的事情,但累得大汗淋漓,也在平原和森林处看不见他的身影。

? ? ? “真是管不了了,这长了双怪腿的小东西。”

? ? ? 父亲皱起笨拙的眉毛说到。出于无奈,父亲和几个干活的兄弟抬上家中最好的糖浆,坐着猪猪车先行赶路。猪猪车是由那些喂着糖果长大的大猪,载着比他们还肥的村民前行。父亲心急地捏着猪猪车的大耳朵,一路边飞奔着便四顾原野,就在棉花糖田前,发现了惺忪着眼的犟儿子。他的身边,活生生被啃出了一片空地。

? ? ? 父亲随即发现了他怀里的猫崽。“真是搞不懂你了,”他又放心又气得骂起来,“赶紧把这野猫丢了,它除了偷上好的甜品吃百无一用。和我一起进皇宫去。”“它很可爱,它吃棉花糖......”

? ? ? 父亲明显对这语无伦次的话无动于衷。“这回你惹的祸够大了,”他变成恶狠狠的样子,“回去罚你倒一个月的糖浆,这头野猫到家前必须扔掉,别让在家里看见它!”小男孩却心不在焉地上了车。他对于世界的注意力,停留在怀中那一小撮的灰色里。

? ? ? ?猪猪车已经离皇宫很近。很快站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比天高的灰色城墙。猪猪车驾驶过城墙,他们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甜品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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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清晨下的甜品皇宫,拉开了甜品节的序幕。五颜六色的汤锅点缀在灌木间,像永不衰败的春天们争奇斗艳。护城河奔流着醇香的热巧克力,城堡如一块巨大的提拉米苏般结构分明。而一家人进城的吊木板,则是一块巨大的棕色姜饼。

? ? ? ? 远近各镇的人们,裹挟上最拿手的招牌甜点,三两聚集在华夫饼毯的格子四周。父亲小心地卸下几捆瓦盆,转载家中上好的糖浆的那些。随即他和其余到来的人家,商议起一年的合作,有说有笑。整个庭院都充斥着甜蜜的气息。

? ? ? ?小男孩呢,一开始心思全不在于此,带着棉花糖四处转悠。若不是父亲一路责骂,估计此刻又在横冲直撞地炫耀速度,没准在皇宫里都要惹出什么事故。然而他的乱逛被证明是有意义的,他仿佛料到了。在庭院的某个转角,他瞥到那女孩的身影。尽管是黑夜里相逢了一面,但他很确信,从一侧一闪而过的,那么纤细的身材。小男孩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猫猫塞给一位肥嘟嘟的哥哥,奔往而去。

? ? ? 女孩也似乎也在皇宫错综复杂的廊道中,匆匆赶路。小男孩奋力地追赶着,直到她停留在庭室的某一处。小男孩躲在硕大的龙须糖柱(苏格兰一种麦芽糖,外观与口感与龙须糖神似,故如此意译)后悄悄地看——

? ? ? 女孩面前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肥胖的人。苏格兰的肥胖者比比皆是,然而比起这位还是太瘦。那一身礼服仿佛是特殊定制过,来适应他肚腩凸起的弧度,他膨胀的身躯。而他头顶的黄金糖果,才让小男孩知晓他的身份——他就是皇宫里的国王。女孩在国王前,缓缓翻开一本书,似乎是由枯萎的草叶编织而成,正在和国王生动地讲着什么。小男孩悄悄地看着,并好奇地竖起耳朵偷听。

? ? ? 这时身后空无一人的廊道,突然间响起一个年迈而幽邃的声音。

? ? ?“站出来,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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