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们对于影片中的一些情节和意向已经做出了分析和解释。
然而想要进一步理解这部作品,我们不妨引入两个大胆的假设:1.这一切都是真人做的一场梦;2.真人就是宫崎骏。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梦分为两层:隐梦和显梦。
我们可以意识到的梦境其实是显梦,而我们无法意识到的,由潜意识主导的是隐梦。
隐梦的内容往往都与我们的本能有关,它是肮脏的、邪恶的、不可接受的。因而我们的大脑会自动把隐梦转化为内容更加温和的显梦。
还记得亡者世界中代表着贪婪与杀戮的鹦鹉吗?
他们在亡者的世界中仍然想要掌控世界,因此鹦鹉们自己选择了一个可以继承曾舅公大业的人选——真人年轻时的母亲,火美。
如果将宫崎骏的人心灵迷宫生以日本战败作为分界线,战前的日本强大而疯狂,战后的日本却像一个孱弱的、遭受重创的人,奄奄一息,身败名裂。
真人的母亲和夏子,在影片中所对应的最突出的意向是火,与产房。而火代表着毁灭的力量,如果有隐喻的话,便是战争;产房代表着新生,而产房中难产的女子,预示着新生可能会失败。
宫崎骏虽然痛恨战争,但是战败前的日本却是无法忘却的强大形象,纵然丑陋而罪恶,却比战败后孱弱无力的日本形象更加引得日本国民追忆。
更何况,面对着轰然倒塌又背满骂名的祖国,那种无力和绝望让人很难接受,特别是一个还不怎么会理性思考的孩子。
这也许就是宫崎骏不愿将火美描绘地丑陋疯狂,而让真人迟迟不肯接受夏子的原因。
一个是犯有战争重罪的祖国,一个是战后失去了一切的祖国,年幼的他无法都喜欢,也无法都痛恨,由此在心中产生了较为扭曲的情结。
而在八十多岁的今天,老爷子已经不再是那个无法理性看待世界的孩子,但这种情结却始终在内心萦绕着,似无法言语,却又似呼之欲出。
于是他让自己做了一场梦,在梦里,他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叫做真人的孩子,他经历了种种冒险,最终接受了夏子阿姨作为自己的母亲,将亡者世界留在了身后,走向新的生活。
这是他的显梦,而隐梦是如何,看 心灵迷宫到这里,你是否能够还原了呢?
时代的阵痛会在每一代人心中留存,它也许会转化为某种你自己都不认可的情结,影响着你的情感。
对于宫崎骏来说,这种微妙的,对与战败前祖国的追忆,是阴暗而罪恶的;对于战败后祖国的无法接受,是羞耻而讳莫如深的。
正如荣格提出的,每个人心中都有“阴影”,它们是阴暗而不被接受的,是人的阴暗面。
而这场隐梦,被宫崎骏自动转换成可以被接受的显梦,在这场梦中,他告别了母亲火美,向夏子阿姨喊出了那声妈妈,而面对曾舅公用白色大理石积木搭建世界秩序的提议,他拒绝了。
这些被掩埋在亡者世界的积木,并不是构建新世界的答案,而新世界(或新生活)的答案,在真人离开亡者世界之时,已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一块白色石质积木,和雾子婆婆的木质人偶。这象征着西方文明和本族文明的共存,这才是日本走向新时代的答案,这才是新日本应该活出的“人生”。
心灵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