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医生（中日友好医院张凯医生）

跟诊专家：北京天坛医院功能神经外科病区副主任  张凯

跟诊记者：罗德芳

　　张先生的妻子患病，经人推荐，夫妻俩慕名找到北京天坛医院功能神经外科病区副主任张凯。短短几分钟的看诊，就被传说中的张凯医生帅了一脸！不单因为一米八多的张凯颜值高，更因为他有一双“火眼金睛”。

　　门诊当天，张先生率先进门，张凯看着他问到：“你怎么不舒服了？”张先生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就让妻子坐下了，张凯见他不说话又问：“不舒服有多久了？都有什么症状？”张先生有点不高兴了，说：“我妻子才是病人！”似乎对医生的“不专业”有些不满。看似闹了个乌龙，但张先生却对此无比感恩。原来就在看完张先生妻子的病后，张凯还不死心地继续“纠缠”，问他最近有无某些症状，张先生很惊讶，表示确实有，张凯说他可能患有垂体瘤，建议检查一下。结果证实张先生确有垂体瘤。

　　外科医生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一把快刀”，不是在手术，就是在去手术的路上。诚然，外科医生很忙，但他们的工作却远不限于手术干净利落。跟诊当天，张凯完全可以用“风一样的男子”来形容，门诊、手术、病房、博士生答辩……干不完的活儿。而且每一样他都做到极致，比如这个“一眼看穿”的病例，正是“钻与专”使然的结果。 

当心特殊诱因诱发癫痫

　　张凯当天的门诊，以癫痫患者居多，从咿呀学语的小婴儿、花样年华的学生到青壮年，记者见证了这个在中国被称为仅次于脑血管病的神经科第二大常见病的可怖。

　　16岁的陕西男孩小伟，8年前查出癫痫，治疗期间依然发作频繁，家属带来的资料中，一张A4纸写满了疾病发作时间，甚至有两小时内发作四次的情况。张凯详细询问后发现，小伟大多在疲劳后发作，但因病历资料和家属描述的发作症状有矛盾之处，建议入院检查再行治疗。

　　张凯介绍，癫痫俗称“羊角风”或“羊癫风”，是大脑神经元突发性异常放电，导致短暂的大脑功能障碍的一种慢性疾病。病因复杂多样，且是一种发作性疾病，具有病程长、反复发作的特点，其诱发因素很多，不同类型的病人诱发因素又有所区别。常见的诱发因素包括：劳累、情绪波动、惊吓等，喝浓茶、浓咖啡等有神经兴奋作用的饮品也可能诱发癫痫。

　　另外，特殊类型的癫痫有特殊的诱发因素，比如过度换气可诱发儿童失神性癫痫，光刺激则可能诱发光敏性癫痫。据了解，光线快速的明/暗转变，或者高对比度图案的交替出现，会促使大脑中的神经细胞以比以往更快的速度发射电子脉冲，患有光敏性癫痫者会因大脑中出现这种“电子风暴”而导致肌肉抽搐甚至失去知觉。

　　1997年，日本就发生了视频致光敏性癫痫集体发作的案例。当时，电视台正播放动画片《神奇宝贝》，由于其画面强烈闪烁，加之背景中蓝色和红色色彩的快速转变，播出当晚共有近700名日本儿童因癫痫发作就诊。该动画片为此被迫停播4个多月。

正确认识癫痫的“治愈”

　　癫痫不仅发病时痛苦，对患者的生理心理造成多重伤害，而且很“难缠”，治疗往往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但生病了，谁都希望尽快治愈，巴不得遇到“高人”，治疗立竿见影。对此，张凯表示，要正确认识癫痫，切不可听信神医、偏方。

　　如何科学治疗癫痫？张凯建议，首先一定要去正规的大医院。“国内有很多不正规的所谓癫痫专科医院，也有很多不正规的疗法，一个病如果治疗方法单一、疗效好就不会有那么多江湖医院，正因为癫痫的难治性，给了非正规医院钻空子的机会。患者得明白，‘神乎其神’的说法不能信。”

　　其次，在正规医院确诊的基础上，还要正确理解癫痫的治愈。“癫痫治疗的最好结局是不发作、不吃药，这就是治愈，是病人所追求的。”张凯说，但并非每一个病人都能达到这一理想疗效，根据病因、干预时机的不同，有的患者需要终生服药，对此一定要有正确认识。

　　具体治疗癫痫的方法分为两类，一是内科药物治疗（也包括激素治疗和生酮饮食的调理），接受药物治疗的患者部分可治愈，部分患者需要终生服药以减少发作。

　　二是外科治疗，主要就是以治愈为目的的切除性手术，这也是癫痫外科手术最主要的方式，要实现这样的目的，最重要的是癫痫灶的定位，准确的致痫灶定位才能保证癫痫的外科疗效。

　　但临床上面临一些难题，如病灶和功能区的位置太近、病灶过于广泛没有办法切除等。若因此做不了切除性手术，也还有姑息性癫痫手术（神经调控、胼胝体切开术等），以改善病人生活质量、减轻癫痫发作为目的。

　　门诊当天，来自重庆开县的小燕就特地来找张凯做切除性手术。今年23岁的小燕，属于典型的颞叶癫痫，16岁起病，以愣神、心里害怕、四肢僵直、晕倒等为症状。她曾在重庆两个大医院接受药物治疗，随着药物疗效越来越差，眼下出现了明显的记忆力减退现象。当地医生推荐她来找张凯。

　　通过影像资料，张凯诊断为左侧海马硬化引发的癫痫，最佳的办法就是手术。

　　尽管已经慎重考虑并表示“一切都听张医生的”，小燕夫妇还是有些忐忑。张凯看出他们的担忧，又见小夫妻感情挺好，以玩笑的口吻说：“术后恢复效果会很好，可别想着有病就不要媳妇儿了！”女孩听后笑了起来，娇嗔道：“他就是这么想的！”她丈夫只憨憨一笑，紧张感消除了大半。张凯还聊起了重庆他们熟悉的医生，拉近了距离，到最后彼此已经是老朋友似的谈笑了。

脑起搏器植入可治帕金森

　　下午五点左右，一位拄着拐杖的大爷进入诊室，张凯问他有何不舒服，大爷只回一句说“帕金森”。张凯笑说：“您进门我就看出来了，您得告诉我不舒服的地方和病史。”

　　大爷来自黑龙江大庆，13年帕金森病史，张凯问他有无四肢僵直的情况，大爷说没有。“您别听他的，我是他老伴儿，我说的算，他身体僵，袜子都要我穿。”大娘在旁边说道，大爷还不服气，嘟囔说：“我觉得不太僵啊！”“您就别（四声）吹牛了！”张凯突然一口东北腔豪气地说，逗得全场哄笑。

　　就在这样的轻松氛围中，张凯详细了解到了治疗情况，大爷刚开始药物的疗效很好，随着病情进展，现在药物维持的时间缩短，出现了剂末现象和开关现象。张凯问大爷的认知情况如何，老伴儿回应：“很正常，到现在还开车呢！”

　　这句话可把张凯惊住了，“大庆以后是不敢去了，这司机太恐怖了，敢情您当自己是闪电（动画片《疯狂动物城》里的形象）呢！可别吹牛了！”配上张凯的一脸“你就演吧”的表情，似乎“最佳损友”揭朋友老底般，诊室一阵哄笑，大爷都忍不住咧开嘴角笑出了声。

　　不过，玩笑归玩笑，张凯严肃叮嘱大爷以后不能干开车这么危险的事，并给他分析了治疗方案——脑深部电刺激术，俗称脑起搏器，现在正是他手术的最佳时机。“植入脑起搏器，一是考虑手术适应证，二是手术时机。一般而言，只要是明确诊断的原发性帕金森病，疾病发展到一定时期都是手术适应证，所以就涉及到手术时机的问题。”张凯解释说。

　　原发性帕金森病一般早期吃左旋多巴类药物都是有效的，随着疾病进展，药效可能会变差，表现为：出现明显的药物副作用，最常见就是开关现象、剂末现象，药物的疗效不如原来，改善症状的程度没有原来高，作用维持的时间比原来短，还可能有异动症，这个时候就是最合适的脑起搏器植入时机。

　　张凯介绍，脑起搏器植入术的意义在于：电刺激持续存在，可根据患者病情进行体外无创性调整，长期控制患者震颤、僵直、运动缓慢或不能、平衡障碍等症状，消除或减轻药物所引起的副作用。不过他叮嘱到，手术后也不能停药，但药物的剂量会减少。

医患之间要打好配合战

　　都说外科医生不同于内科医生，问诊不会那般琐碎，就是手术“做或不做”的问题。其实不然，张凯在门诊跟内科医生一样，也会遇到不少令人头疼的患者，让他不得不唠叨。

　　戴先生，2012年6月因脑外伤引发癫痫，医生叮嘱持续性药物治疗2~3年，在连续吃药11个月后没有再发作，戴先生觉得好了就自行停了药。随后又发作，就这样在发作后用药，不发作就停药的状态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而他担心药物的副作用，依然反复追问什么时候可以停药。

　　“病没有完全好绝不能随意停药，您吃的这些药都是安全的，不用担心。从现在起再坚持吃2~3年，再根据24小时脑电情况酌情减停药物。你就不听医生的话，又得从头再治吧。”张凯难得严肃地说。依从性差，让医患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在治病路上，医患共同的敌人是疾病，要克敌制胜，张凯表示，最重要的是治病过程中医患扮演好各自的角色。患者及家属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配合医生，对医生要有起码的信任。

　　治病好比拔河比赛，一头是疾病，一头是医患，医生是指挥员，遵从职业操守、寻求最佳解决方案是其角色定位，患方打好配合、一起使劲才能赢得比赛。

　　门诊当天还遇到一些患者及家属因久病成医，看病时爱照搬概念、妄下定义。其中有一个3岁小女孩，出生即患有癫痫，家长在描述发作症状时用“强直”等概念性的文字描述，张凯问她什么叫“强直”，她却不明白，只知道以前的医生这么说。下诊断是医生的活儿，患者这样做则可能导致传递给医生的信息不准确。

　　张凯对此只得付出更多的耐心，把信息都搬开揉碎了，乱麻里找线头，抽丝剥茧得出诊断依据。由于小女孩属于低龄小儿癫痫，症状不典型，脑电的病灶定位又不正确，张凯需要更慎重、费神。但他一直耐心细致，对患方每一句疑问都认真回应。

　　一个下午的跟诊，张凯给记者的印象是多面的：和患者交流时，是幽默风趣又接地气的阳光暖男；给学生分析片子时，是毫无架子、专业精干的兄长导师；和记者仅十分钟的访谈对话，是旁征博引、逻辑清晰的科普专家……跟诊结束后，他抑扬顿挫的声音和高大挺拔的背影依然让记者记忆深刻。

　　后记：刚进诊室，只来得及和张凯打了个照面，他就匆忙赶去一台手术，留给记者一个坚定的背影；一个小时后，他神采奕奕地回到诊室，坐下就开始看门诊病人（当天的病人基本都是其他医生推荐过来的）。出了两个半小时门诊，送走了当天最后一位病人，医院走廊上已鲜见患者走动，该是结束一天忙碌的时候了。而张凯的工作却远远没有结束，他立刻赶往下一站——博士生答辩，再次留给记者一个白衣翻飞的背影。

　　窗外天朗气清，走廊里响起张凯坚定的脚步声，记者想用心记录他平常却不平凡的半天工作，却发现所见所闻不足他所做的十之一。

编审 ：罗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