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将军(尚将军的个人资产有多少)

勿上升!勿上升!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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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地自萌~

小学生文笔不要骂我骂我我就哭给你看

? 那年,十四岁的少女天真烂漫,春色正好,烟雨朦胧,你趁着父亲不在家拉着琼儿偷跑出来

“哎,小姐,小姐你慢点跑啊!”

琼儿气喘吁吁的跟在你身后不住唠叨着

“我的小姐啊,你可真是的,这要是被老爷发现了,咱们俩又要挨罚了!再说,家里明明就有琼花树,干嘛非要下着雨跑出来看琼花啊……”

尚将军你撇了撇嘴

“家里那棵有什么好看的嘛!我都看腻了,听说啊,今年的琼花开的比往年都好,南城有一颗好几百年的老树,风一吹花瓣落得像下雪一样,想想就觉得漂亮!”

琼儿一脸无奈,但也劝不动你,也便由你去了。

你和琼儿一路打打闹闹,也不顾雨水就一屁股坐在了树下的石凳上。

“哎呀,我可有一阵子没出来玩了……每天又是音律又是女红的,也就诗词能合我心意一点”

琼儿戳了下你的额头

“小姐你啊,这次逃出来回去又要抄家规了”

“我们在爹爹回去之前溜回去不就好了”

此时树上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你,尚九熙突然开口吓了你一跳

“这南城荒无人烟的,再往西二里路可就是乱葬岗啊,你们两个小姑娘,也不怕被恶鬼捉了去?”

你猛地抬头,对上了尚九熙有点欠欠的笑容,顿时收敛了笑脸嘟起了嘴,对于这个打扰你好心情的怪人,你当然是没什么好态度

“你是谁啊!?偷听我们女孩子讲话,一,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尚九熙一脸无辜

“咱可别冤枉人啊,我在这树上好好的睡觉,可是你们两个过来把我吵醒的”

说着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早就听闻吏部侍郎苏大人的小女儿出了名的古灵精怪,今日总算是得见芳容了啊”

“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你,仗着自己比你高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你的脸,意味不明的笑着,突然伸手勾起了你脖子上的璎珞圈,把上面金镶玉的长命锁握在了手里摸了摸

“这顶好的羊脂玉整个金陵城也寻不得几块,看来苏大人真是对你疼爱有加,连这等珍宝都舍得给你做护身符”

你伸手把长命锁从他手里抽走,顺便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怪人!”

他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看穿着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清瘦,看上去儒雅中又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我怎么知道的”

尚九熙神秘一笑,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

“因为其中一块在我这啊”

你略一思忖,金陵……皇帝赏赐……羊脂玉……你脑子里大概猜到一些,试探问了句

“你是……尚老将军的儿子?”

“苏小姐果然聪慧”

“这个时间私塾不是在授课吗,你怎么会在这”

“小姐您不也偷跑出来……”

你说不过他有些气急,便拉着琼儿转头就走

“琼儿我们回家,到时候爹爹回来了要生气的,尚公子告辞!”

“苏小姐这就走了?不再多坐一会吗?苏小姐?”

你头也没回,气鼓鼓道

“讨厌鬼!”

尚九熙开心的笑着,久久的看着你的背影,心里像被一根羽毛拂过,痒痒的。

? ?翌日,你正在院子里不情愿的练着琵琶,小厮突然火急火燎的来请,你看了一眼琼儿,心道:

惨了,该不会是爹爹发现我昨天偷跑出去了吧……

你忐忑的跟在小厮身后,心脏七上八下的胡乱跳着,真恨不得立马转头跑回小院。到了正堂你偷偷看了眼四周,却不想正对上尚九熙的脸,你不禁后退一步,脱口而出

尚将军

“是你?!”

尚九熙装作诧异的样子,开口道

“你我二人素未相识,苏小姐认错人了吧?”

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当着爹爹的面漏嘴昨天的事你不禁一阵后怕,结巴道

“呃,对,对,认错人了,公子抱歉”

父亲苏祎把你叫到身边,板下脸

“你这丫头,越发不懂规矩了,看到你尚叔叔还不行礼?”

? ?你慌忙行了个礼

“尚叔叔抱歉,琴儿失礼了”

苏祎也忙道

“她娘走得早,是我管教不严把我这女儿都宠坏了,尚兄多担待”

尚将军一介武将自然是不拘小节,爽朗的笑道

“没事,我倒是觉得你家这小丫头可爱的很啊”

尚将军和你父亲是多年好友,只是因为尚将军常年征战在外,所以他们俩几年也见不到一次,你们这些小辈自然也是互不相识。

“琴儿啊,我和你尚叔叔还有事情要说,今天就破例让你带着九熙出去玩吧,记得未时前务必回来,再晚了不安全,多带几个侍卫啊”

“谢谢爹爹,那我走咯!尚叔叔告辞!”

你一瞬间眼睛都亮了,匆忙打了个招呼就想去后院叫琼儿。

尚九熙在你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笑着说

“我刚帮你那么大一个忙,你也不说感谢我啊?”

你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哪都有你啊,讨厌鬼!”

“要不是因为讨厌鬼,苏小姐可要抄家规的呀”

“哼……”

? ?你气得红了脸,却又反驳不了什么,也只能自顾自生闷气,尚九熙定定的看了你一会,随后恶作剧似的捏了一把你像小孩一样的圆脸。

你登时就红了脸,耳朵,脖子,连鼻尖都染上了一层粉红,活像上元节时门前挂着的灯笼。

“你!你放肆!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嘛!?”

“噗”

尚九熙随性惯了,见到你这幅摸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我给你赔罪怎么样?我们不带别人,就我和你,去吃好吃的”

“可,可是爹爹知道了会生气的”

“嘿嘿,信我,要是被发现了的话大不了我替你抄家规”

他拉着你的手腕一路东拐西拐的找到了一处隐秘的院墙,接着他跳上墙头向你伸出了手。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鬼使神差的跟着他到了这,你觉得自己一定是失心疯了,但是那种打破规矩的愉悦感沸腾着你的血液,你整个人被兴奋感笼罩着,好像被蛊惑一样拉住了他的手。

就这样,你们两个出了苏府一路狂奔,直到府上那高高大大的琼树顶都彻底看不到了才停下,你喘着粗气,看着他笑了出来

“怪人!”

尚九熙煞有介事的想了想,

“嗯……确实”

“我说,你看起来文绉绉的,想不到是个这样……恣意的人啊”

“我爹常年在边疆打仗,我娘性子软,除了大哥几乎没人管得了我”

尚九熙敲了下你的额头

“苏小姐,以貌取人不可取啊”

你捂住了被他敲痛的额头

“喂!讨厌鬼,我和你很熟嘛?你怎么总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

“噗哈哈……不熟没关系呀,时间久了不就熟了嘛”

他也不顾你抗议的眼神,自顾自继续道

“我带你去买蜜饯吧,北街街角有一个摊子的蜜金桔特别好吃”

尚九熙一路拉着你到了各种小摊前,没过一会你的怀里就多了蜜金桔,话梅,糖藕片……他看着你开心的吃着,眼里笑意更甚

“苏小姐真是奇怪啊,旁边的香囊香袋胭脂水粉不看,偏偏对这些零食情有独钟”

“明明是你带我来的!”

“唔……好吧,算我错了,给苏小姐赔不是,那接下来去哪,就顺着苏小姐的意思吧”

“那……我想去城南看琼花”

“好啊”

? ?来到城南,你抬头静静地看着随风飘落的花瓣,感受着春风无处著繁华的秀美,嗅着被雨水沾湿的清香,没一会就出了神

尚九熙就这么在一边看着,面前的女孩和梅雨季的蒙蒙细雨以及风雨里飘洒的琼花形成了一副绝美的风景,让他移不开眼睛。

“苏小姐……为什么这么喜欢琼花啊?”

尚九熙的这句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一会,细雨中出神的女孩才出了声

“可能……因为我娘喜欢吧”

“我也喜欢,尚公子听过一首关于琼花的诗吗——洁白全无一点瑕,玉皇赦赐上皇家,花神不敢轻分拆,天下应无第二花”

尚九熙轻笑

“胡仲弓的《琼花》?这么偏门的诗苏小姐都知道,真是不白费苏大人起的小字——寻文啊”

“你,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尚九熙:“因为我喜欢你——”

“从见到你第一次就喜欢,一见钟情”

你震被这番话惊的睁大了眼睛,又是红成了上元节的灯笼

“你!你……说什么呢!?你才认识我一天!大家公子怎的这般孟浪!你,你不知廉耻!”

尚九熙注视着你的眼睛,混杂的情绪一股脑从他的眼神里倾泻给你,所有气恼的话恍惚间烟消云散,你突然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不真切的熟悉感,你甚至突然想哭,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卡在胸口出不来。

? ?“我真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你”

尚九熙的嗓子染上了些喑哑,好像藏着什么很沉重的东西。

“我怎么不……”

你讷讷的开口,却被他用一根手指堵住了嘴巴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这辈子,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眼见金乌西沉,尚九熙又变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好了苏小姐,我该送你回去了,不用想那么多,反正……这辈子我一定会把你娶回家的”

你心里的迷雾又重了好几层,迷迷糊糊的跟着他躲过守卫翻墙进了后院,你能听到不远处琼儿正在帮你拖时间谎称你正在睡觉,尚九熙也早就不知所踪。你整了整衣服,不急不缓的走向小院

“吵什么?那么大声吵在屋子里都听的到”

父亲身边的近侍见到你忙噤了声,恭敬道

“哎呦小姐,实在是对不住,只是今天有客人,老爷说晚膳不能太晚过去,失了礼数就不好了”

“我自然知道,待我换身衣裳便去”

“好嘞小姐,我这就去回禀老爷”

? ?晚膳,尚九熙的话不断回荡在你心里,激起一串涟漪,你时不时偷眼看他,对上他的眼睛都时候又慌忙收回视线,也没吃几口就以出门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为由请示你父亲先行离开,食不知味的晚膳到这终于结束。

? ?晚上,你看着窗外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毫无睡意,无法言说的悲伤和月光一起淹没了你,不知为何,一滴泪居然从你眼角缓缓滑落,掉进了鬓角。冰凉的触感让你吓了一跳,你慌忙擦掉眼角的泪痕,心道

“苏琴儿啊苏琴儿,你定是疯魔了”

随后把被子拉到头顶,后来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蒙蒙的,好似睡着了做了梦,又好似是真是发生的事,总之脑子里出现了好多不属于你的记忆。

? ?梦里,尚九熙把你拥入怀里轻吻你的额头

“琴儿等我,等我平定南疆报效国家归来后一定娶你为妻!”

你担忧的看着身披金甲的少年郎转身跨上高头大马,恣意明媚的笑容烙在你的心里,你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脏一阵阵抽痛。

“小姐,小姐?”

你被琼儿晃醒,她拿起手绢替你擦掉脸上的眼泪

“小姐这是做噩梦了?我看你哭的厉害魇住了,便来把你叫醒了,都已经晨时了小姐,快起来吧”

你赶紧起来盥洗打扮,慌里慌张的去用早膳。

苏祎无奈的看着你

“你这孩子,越发不像话了,日上三竿的才起来,以后可怎么嫁出去啊”

你拉住他的袖子

“爹爹~我昨晚睡不着嘛,您就不要再说教啦!”

苏祎戳了一下你的鼻尖

“早膳都凉了,我刚让下人去热了,下次再这么晚,就没有你的饭吃了”

“嘿嘿,爹爹最好了”

用过早膳,你抱着琵琶在后院凉亭里出神,梦里的一幕幕正一点点从脑海里消散,但那真切的悲伤却怎么也不肯从你的心里出来。你甚至连墙头上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嘿,想什么呢,要不跟我说说?”

你又是被他吓了一大跳,生气的瞪着他

“尚九熙!总突然出现吓人,你幼不幼稚啊!”

见你生气,他连忙从墙头跳下来

“生气啦?我错了嘛苏大小姐,您就原谅小的这一回呗”

边说边递上一包蜜金桔,

“我说尚公子,昨天的还没吃完诶!怎么又买……”

“啊……我不是……看你喜欢嘛”

你从他手里接过,边吃边随意的说

“我昨晚梦到你了”

尚九熙:“啊?”

“我梦到……你好像是要出征?我应该是在哪送你,后面的……嘶,记不清了……”

“不过琼儿说我哭的好难过,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那应该不止梦到了这些”

尚九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梦到了?!”

你懵然的点点头,尚九熙叹了口气

“那我……给你讲一些事情吧”

? ?他的思好像绪被你的话带到了很久远的地方,阳光下,少女笑着对他说

“我啊,没你效忠国家那么大的抱负,我只想看看金陵外面什么样,去长安,去汴梁。谁说女子就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偏要去”

“嗯……等我考上武举人,征战沙场报效国家,我一定回来,回来娶你,陪你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

平时吊儿郎当的他难得有了认真的眼神,你倏地红了脸

“瞎,瞎说什么呢!”

你第二次听到这话,是尚九熙告诉你,他要随父出征,去前线杀敌的时候。

眼泪一下子就夺去了你的视线。他把你拥在怀里,轻吻你的额头,替你擦掉眼泪

“别哭,我会心疼”

你点点头,但是手帕擦湿了也挡不住这汹涌的泪水

“九熙……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嗯,放心,信我”

说罢他转身跨上马背,头也不回的,渐渐走远了。

? ?尚九熙走了以后的日子,你每天都要跑到你父亲那问一遍前线的战事,一遍遍看着中元节时他寄来的一封信,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又是梅雨时节,这几天你的父亲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每天白天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甚至有时半夜三更都会被朝廷的人叫走……你的心渐渐悬了起来,果然从父亲那里听到,南疆战事吃紧,朝廷已经损失了一万人马,少将军生死未卜……你顿时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还没开口说话眼泪便先扑簌簌的往下掉,还是琼儿扶着你回了房间,那一整天你水米未进,只是靠着窗口望着远处掉眼泪,愣神。??

“小姐,把窗子关上吧,下雨了窗边冷”

“轰隆”雷声突然响起,也不知怎么,今年居然刚开春没几天就有雷雨。

琼儿担心的看着你,

“小姐,打雷了,这天还要更坏呢”

开春的冷雨不断的被寒风送进窗里,浸湿了你的袖子。你仿若未闻,只叹了口气,喃喃道

“琼儿……你说,这风雨这么大,南城的琼花都要落了吧”

“小姐你放心,尚公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你只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自从听到南疆打了败仗你便什么都顾不得了,脑子里都是尚九熙。

?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半月,还没等到南疆战场更多消息,苏家倒是先变天了,皇帝听信小人谗言,信了苏祎行贿受贿,苏家被抄,苏祎打入大牢。

? ?琼儿一语成谶,天……果然变更坏了。苏祎自己或许也没想过,他一生清廉,除了在女儿身上花的钱和给下人的月例其他几乎到了吝啬的程度,这些年他也弹劾了不少贪官污吏,居然也有和这种罪名沾边沦为阶下囚的一天,他只觉得讽刺。所以苏祎被提审的那天,为自证清白血溅朝堂,撞死在了石柱上。

? ?你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欲绝痛哭流涕,相反,那时的你平静的可怕。接二连三的变故不断冲击着你的心,你觉得自己像洪流中一朵漂泊无依的浮萍,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了。

? ?从此你和琼儿主仆二人相依为命。破瓦寒窑粗茶淡饭,一次淋雨后你高烧了三天三夜,就这样落下了咳疾。你看着镜子里瘦的脱了相的自己,莫名想到了寒风里随风飘摇的破风筝,风一吹,就让人担心要坏掉。

? ?日子在你不断当掉的金饰,手镯,衣物中苟延残喘的继续着,你早已记不清给南疆寄去了多少书信,每一封都像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讯。

大概……是寄丢了吧。你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想象尚九熙出了什么意外的。就算某一瞬间冒出来这种想法,也会被你马上打消

“想什么呢?他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事到如今,你已经不介意在自己的绝望上再加一笔了,但是对于尚九熙,哪怕是想象,都会让你觉得痛不欲生。

每天睁眼便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绝望,琼儿算是你活在世上为数不多的牵绊了。

? ?转眼到了深秋,凄风冷雨里你咳得喘不过气,没一会嘴里便隐隐尝到了铁锈味。琼儿端上一碗泛着刺鼻苦味的汤药,一点点喂给你,她眼里含着泪,颤声道

“小姐……金耳坠的钱用完了……我们,只剩长命锁了……”

她当然知道那对你意味着什么,那是你父亲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父亲走的那天,你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折磨的筋疲力竭流不出一滴眼泪,但现在要拿走父亲留下的东西,你感觉像是从自己的心脏硬生生把它扯下来一样,痛极了,痛的让你忍不住哭出了声。琼儿心疼的抱住你,轻轻替你擦掉眼泪

“没事的小姐,我们买点材料,我做点小手艺拿去卖,等攒够了钱我一定帮你赎回来”你在她怀里沉默了一阵,随后,伸手去摘脖子上的璎珞圈。你的动作很慢很慢,想最后感受一下它的温度——爹爹留下的些许温度。随后你躺下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再也没看了。

? ?你也不知道卧病在床了多少日,只昏昏沉沉的记得琼儿服侍你喝汤药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咯血的次数也多了很多,好不容易清醒了一天,你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冬天了。你费力的坐到了门口,伸手接一片刺手的雪花,看了好久,好久。你已经好多年没在金陵城见过这么大的大雪了……呵出一口白气——真冷。琼儿给你披上一件斗篷

“小姐,别坐太久了,天冷”

你点点头,却还是没动

“琼儿,我想出门看看”

“我的小姐啊,你的病还没好呢,你想到哪去?”

“好琼儿,算我求你了,我再不看看……可能,就看不到了”

“您胡说什么呢!”

琼儿眼见着红了眼眶,到也算松了口

“我这次陪你出去,回来了,你可就好好养病,不许再说这种胡话了!”

“嗯”

你们去了南城,你静静坐在琼树下的石凳上,就着高高的地势看着远处的院落,想到尚九熙带你偷跑出去看琼花,给你买你最爱的蜜金桔。而如今,你家道中落,他生死未卜,不由得又添了好几分惆怅。

“琼儿,我想吃蜜金桔了”

琼儿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得一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让人窒息的沉重中安慰你,她觉得自己这时候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买一份蜜金桔了。她也不顾南北城方向完全相反,只应了一声便向着北城的方向去了。琼儿回来的路上只见前边告示栏处围了好多人,议论纷纷的,好像说的是哪位将军打了胜仗凯旋归来什么的,她听不真切,便努力靠近,找了一个看起来念过书的人打听

“公子,这告示上写的什么啊?”

“你没听说啊,镇守南疆的尚老将军大获全胜,近些日子要回金陵城……”后面的东西琼儿没有听全,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了,尖利的声音吵的她头疼。也不顾礼仪规矩,就拉着那人胳膊急切的问

“那少将军的名字是叫尚九熙吗?”

那人被吓了一跳,结巴道

“对,对啊……”

只听到一个对字琼儿就撇下那人撒腿就跑,当然不知道那人后面没说完的话——圣上还要招他当驸马,把安阳公主许给他呢。琼儿只是奋力的跑着,

她要告诉她的小姐,尚公子没有出事。尚公子回金陵城了,说不定正要找她的小姐呢。小姐不用每日郁郁寡欢了。

随后一个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人扑倒了她。

这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任她怎么大喊

“你放开我!你是谁啊!?”

冬日荒无人烟的城郊,她的声音没有人听得到。

这人大概是个疯癫,嘴里只呜呜啊啊的胡乱叫着,看着不像是能说话的样子。

? ?城南,初春时琼花玉树的盛景被积雪替代,徒增一丝荒凉,恍惚中你好像听到有人叫你名字。

你下意识回头,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你身后不远处,你起身就要走,却被尚九熙拉住了袖子。你无奈回眸看他,他的眼里是无以复加的深情,你都觉得自己要被他满溢出来的深情淹没,半晌,二人相对一动未动。他只喃喃道

“琴儿……对不起,我来晚了”一遍遍呓语一样重复着,你看着少年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你梦里的脸,他黑了些,稳重了很多,依然被少年气围满周身,你楞楞的看着他隐隐泛着水光的眼睛,你真的特别想扑到他怀里大哭,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你们终是回不去了。你只得抽回自己的袖子强装平静

“将军请自重,我一介乡野村姑,与将军素昧平生,将军许是认错人了吧”

南疆潮热,有时一天要下好几场雨,时间久了就连人也会跟着连月不开的阴雨变得忧伤,尚九熙自己的心好像离开他回到了南疆那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湿漉漉的下着大雨。听到你这话他不由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落在身上的雪花像有千斤重,压的他一阵目眩,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要很用力才能平息翻涌的情感

“那……喀,姑娘能否告诉我您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父母是否健在啊,实话实说,我……看上姑娘了,这几日稍作准备便上门提亲”

“我父亲……只是个罪人,就不说名讳了……怕污了将军的耳朵”

你刚刚转身想要去找琼儿,却是撞进了一个的胸膛,尚九熙从背后抱住了你,他把脸埋进你的肩膀,温热的泪不断浸湿你的衣服,你第一次见他哭,就连他去驻守南疆离开你的那天,他也只是红了眼睛,没有哭。

? ?向来造化爱弄人。

? ?

? ?你也不知道这副病弱破败的身体哪里来的力气,你用尽全力挣脱他之后,头也没回,越走越远了。

? ?路过城郊的时候,那是你最后一次见到琼儿。她裸露着半个身子,倒在雪地里,旁边是洒落一地的蜜金桔。

“琼儿?”

你试探的叫了她一声,回应你的只剩无边的死寂。你颤抖着帮她理好衣服,合上她半阖的眼睛,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我再也不吃蜜金桔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啊……”

你活在世上为数不多的牵绊,“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 ?你拖着破败的身体把琼儿带回家,第二天用剩下的长结实命锁当来的钱买了两副上好的棺材和一把银制的小短刀。

? ?尚九熙派出的密探找到你的那天,他刚好去回绝了皇帝的好意。为此他愿意革去军职,放弃所有荣誉,只求皇帝让他回到金陵城找自己的心上人。

? ?然后他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他的心上人。血迹已经干涸暗红,他又一次来晚了。

? ?“这是哪听来的故事?后面还有吗?”你听着尚九熙这一套引人入胜的故事入了神,没忍住问了一嘴。尚九熙神秘一笑

“嘿嘿,我根据你的梦编的”

“苏小姐,在梦里你都不能忘了我,我很荣幸啊”

“你!真讨厌!”

尚九熙和你在小院子里打闹,阳光带着暖意照下来,一切都那么温软。

?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故事的后半段——

? ?尚九熙再次睁眼,脚下猩红的彼岸花,周围昏暗的景象映在他的眼里。尘封的记忆涌进脑海,这里,是他开始的地方。一位老者慈祥的对他笑着

“醒啦?”

“婆婆,我怎么会在这啊?”

“你是追随她来的”

“那她……”

“我让她喝了汤,这会已经走了”

“那我去找她!”

“你找到她她也不记得你了啊,来,这碗是你的,喝完之后忘掉这段孽缘,好好当差”

尚九熙看着面前佝偻的老者,强忍着眼泪

“婆婆,我,我可不可以不喝汤啊……我真的不想忘了她……我不想……”

孟婆叹了口气,

尚将军“孩子啊……你这,何苦呢……谁又能逃得过命呢,你们互为对方的劫数,任凭你怎么努力,改不了的。一开始那位大人不就说你凡心未除,才让你投胎历劫吗”

“婆婆……我想试试,我想下辈子补偿她……她上辈子,真的,太苦了”

“我保证,陪她这一辈子后就乖乖回来当差,不再动任何心思,求你了婆婆……”

孟婆叹了口气,却也放下了汤碗

“年轻人啊……”

随后她无奈的笑了

“那婆婆就帮你一把,去吧”

……

? ?于是那年,十四岁的少女天真烂漫,笑靥如花,拉着贴身丫鬟跑向南城琼花树下,尚九熙在树枝上假寐。听到声音睁眼,那熟悉的脸猛的撞进视野,细雨春风和着琼花似雪,让他忍不住看了好久。

后记

史书记载,吏部侍郎苏祎,年二十三得一女,名琴儿,小字寻文。貌清丽,性活泼。自幼喜诗书,懂音律,善绘画,年四岁为贵妃画像为金陵城所知,早亡,时年二十病重卒矣。

看着第二世二十岁的她走在这开满彼岸花的路上,尚九熙的心脏被深深地刺痛了。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喝下那碗孟婆汤 他静静地看着她一次次转世投胎,即使她的记忆早已被孟婆汤洗涤的一干二净,他也每次都跟在她身后不远处默默护送着她,一次次被刺痛,也只能苦笑着在心里感叹一句

“互为劫数……命啊,原来真的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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