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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级语文上册
21 智取生辰纲
文 | 施耐庵
[批注]《水浒传》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歌颂农民起义的长篇小说,在民间口头传说、艺人讲说演唱的基础上,由文人加工编撰而成。它记述了梁山好汉们从起义到兴盛到失败的过程,表现他们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英雄壮举。小说通过各路英雄好汉不同的人生经历和反抗的道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有着辛酸的过往,多数是被逼无奈才走上了“犯上作乱”之路——表现了“官逼民反”的主题。作者热情赞颂八百里水泊梁山这个虚构的社会:“八方共域,异姓一家,天地显罡煞之精,人境合杰灵之美;千里面朝夕相见,一寸心生死可同。相貌语言,南北东西虽各别;心情肝胆,忠诚信义亦无差。”无论是王侯贵族,还是贫民百姓,“都一般哥弟称呼” 。由此可见梁山好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除暴安良,豪侠仗义,虽是异姓,但亲如兄弟。表达了人们对于平等自由的向往。 《水浒传》塑造了一大批栩栩如生、令人过目不忘的梁山英雄形象:勇武豪爽的武松、刚烈正直的林冲、嫉恶如仇的鲁智深、鲁莽淳朴的李逵……难怪金圣叹说书中“人有其性情,人有其气质,人有其形状,人有其声口”(《〈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序三》)。 《水浒传》的作者用纯熟的白话来描摹人物、记述场景,令读者如见其人如临其境。《水浒传》使得白话文体在小说创作方面的优势得到了完全的确立,在中国文学史上影响极为深远。 《水浒传》是在说唱艺术的基础上写成的章回体小说,全书结构严整,以官逼民反、替天行道为主线,但是每个英雄人物的故事有其相对的独立性。
[批注]施耐庵的生平事迹不详,一般认为是元末明初的人。
次日早,起五更,在府里把担仗都摆在厅前,老都管和两个虞候又将一小担财帛,共十一担,拣了十一个壮健的厢禁军,都做脚夫打扮。杨志戴上凉笠儿,穿着青纱衫子,系了缠带行履麻鞋,跨口腰刀,提条朴刀。老都管也打扮做个客人模样。两个虞候假装做跟的伴当。[批注]这打扮是杨志之计策,尽量低调以求不引人注目。各人都拿了条朴刀,又带几根藤条。梁中书付与了札付书呈。一行人都吃得饱了,在厅上拜辞了梁中书。看那军人担仗起程。杨志和谢都管、两个虞候监押着,[批注]杨志要的是众人依他提调,他知道谢都管是“夫人行的人”“太师府门下奶公”,自己与之争执不得,故先申请了对于三个人的提调权。殊不知,这三人明里监押生辰纲,暗中却也是监视着杨志,由此亦埋下祸根。一行共是十五人,离了梁府,出得北京城门,取大路投东京进发。五里单牌,十里双牌。此时正是五月半天气,虽是晴明得好,只是酷热难行。[批注]一路上俱是“酷热难行”的天气,也正是这天气成为矛盾冲突产生、激化的重要客观原因。而这天气也成为“智取”的有力时机。
今日杨志这一行人,要取六月十五日生辰,只得在路途上行。自离了这北京五七日,端的只是起五更趁早凉便行,日中热时便歇。[批注]在人家比较多的地方杨志要军汉们趁早凉赶路,日中时休息,说明杨志并非一味冷酷驱赶,是关心他们的,至少是按热天赶路的一般规则的。五七日后,人家渐少,行客又稀。一站站都是山路。杨志却要辰牌起身,申时便歇。[批注]不再趁早凉行路,是因为到了“人家渐少,行客又稀”的山路。既要多赶些路好尽早离开这些路段,又寄希望于天热盗匪亦是不出来。他久在江湖知道押运生辰纲的凶险,这样的行路调整是其精明谨慎之处。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见着林子便要去歇息。杨志赶着催促要行。如若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逼赶要行。[批注]痛骂和责打是杨志催促军汉们的唯一方式,这种方式使军汉们心生怨恨,从而离间了他和军汉们。两个虞候虽只背些包裹行李,也气喘了行不上。杨志也嗔道:“你两个好不晓事!这干系须是俺的![批注]杨志要报梁中书的知遇之恩,也要借完成这个任务改变自己的处境,希望封妻荫子。所以他太在乎这个任务,因而有些急功近利,有些急躁,唯恐有所闪失。你们不替洒家打这夫子,却在背后也慢慢地挨。这路上不是耍处。”那虞候道:“不是我两个要慢走,其实热了行不动,因此落后。前日只是趁早凉走,如今怎地正热里要行?正是好歹不均匀。”杨志道:“你这般说话,却似放屁。前日行的须是好地面,如今正是尴尬去处。若不日里赶过去,谁敢五更半夜走?”两个虞候口里不言,肚中寻思:“这厮不直得便骂人。”[批注]虞候的不满此时尚在暗中,渐渐发酵后,成为煽风点火的因素。
杨志提了朴刀,拿着藤条,自去赶那担子。两个虞候坐在柳阴树下等得老都管来。两个虞候告诉道:“杨家那厮,强杀只是我相公门下一个提辖,直这般会做大!”老都管道:“须是相公当面分付道:‘休要和他别拗’。因此我不做声。这两日也看他不得。权且奈他。”两个虞候道:“相公也只是人情话儿。都管自做个主便了。”老都管又道:“且奈他一奈。”当日行到申牌时分,寻得一个客店里歇了。那十个厢禁军,雨汗通流,都叹气吹嘘,对老都管说道:“我们不幸做了军健,情知道被差出来。这般火似热的天气,又挑着重担。这两日又不拣早凉行,动不动老大藤条打来。都是一般父母皮肉,我们直恁地苦!”老都管道:“你们不要怨怅,巴到东京时,我自赏你。”[批注]这一句明着是在劝慰军汉们,是在帮助杨志;其实已经在表明谁才是真正的管事之人,也就让军汉们找到了撑腰之人,从而导致杨志阵营的分裂。众军汉道:“若是似都管看待我们时,并不敢怨怅。”又过了一夜。次日,天色未明,众人跳起来趁早凉起身去。杨志跳起来喝道:“那里去!且睡了,却理会。”众军汉道:“趁早不走,日里热时走不得,却打我们。”杨志大骂道:“你们省得甚么!”拿了藤条要打。众军忍气吞声,只得睡了。当日直到辰牌时分,慢慢地打火吃了饭走。一路上赶打着,不许投凉处歇。那十一个厢禁军口喃喃讷讷地怨怅,两个虞候在老都管面前絮絮聒聒地搬口。老都管听了,也不着意,心内自恼他。
话休絮繁。似此行了十四五日,那十四个人,没一个不怨怅杨志。当日客店里,辰牌时分,慢慢地打火吃了早饭行。正是六月初四日时节,天气未及
晌午,一轮红日当天,没半点云彩,其日十分大热。
当日行的路,都是山僻崎岖小径,南山北岭。却监着那十一个军汉,约行了二十余里路程。那军人们思量要去柳阴树下歇凉,被杨志拿着藤条打将来,喝道:“快走!教你早歇。”众军人看那天时,四下里无半点云彩,其时那热不可当。
当时杨志催促一行人在山中僻路里行。看看日色当午,那石头上热了,脚疼走不得。众军汉道:“这般天气热智取生辰纲批注,兀的不晒杀人。”杨志喝着军汉道:“快走!赶过前面冈子去,却再理会。”正行之间,前面迎着那土冈子。
当时一行十五人奔上冈子来,歇下担仗。那十一人都去松阴树下睡倒了。杨志说道:“苦也![批注]为何“苦也”?天气炎热,军汉们太累要停下休息,但此处荒无人烟,是“强人出没的去处”,“闲常太平时节,白日里兀自出来劫人”。这一句“苦也”,表现看来杨志身陷矛盾、内心焦灼。这里是甚么去处,你们却在这里歇凉!起来,快走!”众军汉道:“你便剁做我七八段,其实去不得了。”[批注]军汉们的确累了,但背后有人撑腰也是原因。杨志拿起藤条,劈头劈脑打去。打得这个起来,那个睡倒。杨志无可奈何。只见两个虞候和老都管气喘急急,也巴到冈子上松树下坐了喘气。看这杨志打那军健,老都管见了,说道:“提辖,端的热了走不得,休见他罪过。”杨志道:“都管,你不知,这里正是强人出没的去处,地名叫做黄泥冈。闲常太平时节,白日里兀自出来劫人,休道是这般光景,谁敢在这里停脚!”两个虞候听杨志说了,便道:“我见你说好几遍了,只管把这话来惊吓人。”老都管道:“权且教他们众人歇一歇,略过日中行如何?”杨志道:“你也没分晓了。如何使得!这里下冈子去,兀自有七八里没人家。甚么去处,敢在此歇凉!”老都管道:“我自坐一坐了走,你自去赶他众人先走。”[批注]让杨志做恶人。杨志拿着藤条喝道:“一个不走的,吃俺二十棍。”[批注]前面都是“奈他一奈”,此时一“喝”,便把不满摊到明处了。众军汉一齐叫将起来。数内一个分说道:“提辖,我们挑着百十斤担子,须不比你空手走的。你端的不把人当人。便是留守相公自来监押时,也容我们说一句。你好不知疼痒,只顾逞办!”杨志骂道:“这畜生不呕死俺,只是打便了。”拿起藤条,劈脸便打去。老都管喝道:“杨提辖且住,你听我说。我在东京太师府里做奶公时,门下官军见了无千无万,都向着我喏喏连声。不是我口浅,量你是个遭死的军人,相公可怜,抬举你做个提辖,比得草芥子大小的官职,直得恁地逞能。[批注]对杨志的不屑也明白地显露了。他的态度,更加助长了军汉们的反抗情绪。休说我是相公家都管,便是村庄一个老的,也合依我劝一劝,只顾把他们打,是何看待!”杨志道:“都管,你须是城市里人,生长在相府里,那里知道途路上千难万难。”[批注]杨志对都管只能好言相劝,却被他视为卖弄。老都管道:“四川、两广也曾去来,不曾见你这般卖弄。”杨志道:“如今须不比太平时节。”都管道:“你说这话,该剜口割舌。今日天下怎地不太平?”
杨志却待再要回言,只见对面松林里影着一个人在那里舒头探脑价望。杨志道:“俺说甚么,兀的不是歹人来了!”撇下藤条,拿了朴刀,赶入松林里来,喝一声道:“你这厮好大胆,怎敢看俺的行货!”[批注]杨志警惕性极高,随后的几问几答亦能看出他之防范。只见松林里一字儿摆着七辆江州车儿,七个人脱得赤条条的在那里乘凉。一个鬓边老大一搭朱砂记,拿着一条朴刀,望杨志跟前来。七个人齐叫一声:“呵也!”都跳起来。杨志喝道:“你等是甚么人?”那七人道:“你是甚么人?”杨志又问道:“你等莫不是歹人?”那七人道:“你颠倒问,我等是小本经纪,那里有钱与你。”杨志道:“你等小本经纪人,偏俺有大本钱。”那七个人问道:“你端的是甚么人?”杨志道:“你等且说那里来的人?”那七人道:“我等弟兄七人,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去,路途打从这里经过。听得多人说,这里黄泥冈上如常有贼打劫客商。我等一面走,一头自说道:“我七个只有些枣子,别无甚财赋,只顾过冈子来。上得冈子,当不过这热,权且在这林子里歇一歇。待晚凉了行。只听得有人上冈子来。我们只怕是歹人,因此使这个兄弟出来看一看。”杨志道:“原来如此,也是一般的客人。却才见你们窥望,惟恐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那七个人道:“客官请几个枣子了去。”杨志道:“不必。”提了朴刀,再回担边来。[批注]七人的一番话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老都管坐着道:“既是有贼,我们去休!”杨志说道:“俺只道是歹人,原来是几个贩枣子的客人。”老都管道:“似你方才说时,他们都是没命的。”杨志道:“不必相闹,俺只是没事便好。你们且歇了,等凉些走。”[批注]一惊之后发现无事,便让杨志放松了些警惕。众军汉都笑了。杨志把朴刀插在地上,自去一边树下坐了歇凉。[批注]杨志已在孤立之境地,酷暑炎炎和众人的不团结消耗了他的许多精力和心神。没半碗饭时,只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上冈子来。唱道: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内如汤煮,楼上王孙把扇摇!”[批注]这歌中颇有深意,其实已经在暗示唱歌之人的身份和态度。天气这么热,路途这么难,挑着重担赶路的汉子,如何这般轻松呢?这原是一个“破绽”。
那汉子口里唱着,走上冈子来,松林里头歇下担桶,坐地乘凉。众军看见了,便问那汉子道:“你桶里是甚么东西?”那汉子应道:“是白酒。”众军道:“挑往那里去?”那汉子道:“挑去村里卖。”众军道:“多少钱一桶?”那汉子道:“五贯足钱。”众军商量道:“我们又热又渴,何不买些吃?也解暑气。”正在那里凑钱。[批注]军汉们纷乱凑钱的样子已然可见,既是焦渴难耐,也是全然不顾杨志了。杨志见了,喝道:“你们又做甚么?”众军道:“买碗酒吃。”杨志调过朴刀杆便打,[批注]相较于之前的心中暗怨,这是已经有造反之势了。骂道:“你们不得洒家言语,胡乱便要买酒吃,好大胆!”众军道:“没事又来捣乱。我们自凑钱买酒吃,干你甚事,也来打人。”杨志道:“你这村人理会的甚么!到来只顾吃嘴,全不晓得路途上的勾当艰难!多少好汉,被蒙汗药麻翻了。”那挑酒的汉子,看着杨志冷笑道:“你这客官好不晓事,早是我不卖与你吃,却说出这般没气力的话来。”[批注]说“不卖”,反而显得没有企图,反令杨志不生疑。
正在松树边闹动争说,只见对面松林里那伙贩枣子的客人,都提着朴刀走出来,问道:“你们做甚么闹?”那挑酒的汉子道:“我自挑这酒过冈子村里卖,热了在此歇凉。他众人要问我买些吃,我又不曾卖与他。这个客官道我酒里有甚么蒙汗药。你道好笑么?说出这般话来!”那七个客人说道:“我只道有歹人出来,原来是如此。说一声也不打紧。我们倒着买一碗吃。[批注]既是赶路的商贩,原应有所警惕,怎么这样轻易就买这来路不明的酒水呢?这是“破绽”。既是他们疑心,且卖一桶与我们吃。”那挑酒的道:“不卖,不卖。”[批注]二度“不卖”便以赌气之言遮掩了七个客人的轻易信人的破绽,让这挑酒汉子愈发自然。 这七个客人道:“你这汉子也不晓事。我们须不曾说你。你左右将到村里去卖,一般还你钱。便卖些与我们,打甚么不紧。看你不道得舍施了茶汤,便又救了我们热渴。”那挑酒的汉子便道:“卖一桶与你不争,只是被他们说的不好。又没碗瓢舀吃。”[批注]卖酒的人不带舀酒的工具,不奇怪吗?这是“破绽”。那七人道:“你这汉子忒认真,便说了一声打甚么不紧。我们自有椰瓢在这里。”只见两个客人去车子前取出两个椰瓢来,一个捧出一大捧枣子来。七个人立在桶边,开了桶盖,轮替换着舀那酒吃,把枣子过口。无一时,一桶酒都吃尽了。七个客人道:“正不曾问得你多少价钱?”那汉子道:“我一了不说价,五贯足钱一桶,十贯一担。”七个客人道:“五贯便依你五贯,只饶我们一瓢吃。”那汉道:“饶不的,做定的价钱。”一个客人把钱还他,一个客人便去揭开桶盖,兜了一瓢,拿上便吃。那汉去夺时,这客人手拿半瓢酒,望松林里便走。那汉赶将去。人见这边一个客人从松林里走将出来,手里拿一个瓢,便来桶里舀了一瓢酒。那汉看见,抢来劈手夺住,望桶里一倾,便盖了桶盖,将瓢望地下一丢,口里说道:“你这客人好不君子相!戴头识脸的,也这般啰唣。”[批注]从吃到偷舀,从赶这个到抢那个,这场戏如行云流水。
那对过众军汉见了,心内痒起来,都待要吃。数中一上看着老都管道:“老爷爷,与我们说一声。那卖枣子的客人买他一桶吃了,我们胡乱也买他这桶吃,润一润喉也好。其实热渴了,没奈何,这里冈子上又没讨水吃处。老爷方便!”老都管见众军所说,自心里也要吃得些,竟来对杨志说:“那贩枣子客人已买了他一桶酒吃,只有这一桶,胡乱教他们买了避暑气。冈子上端的没处讨水吃。”杨志寻思道:“俺在远远处望这厮们都买他的酒吃了。那桶里当面也见吃了半瓢,想是好的。打了他们半日,胡乱容他买碗酒吃罢。”杨志道:“既然老都管说了,教这厮们买吃了便起身。”众军健听了这话,凑了五贯足钱,来买酒吃。那卖酒的汉子道:“不卖了,不卖了!”[批注]三度“不卖”是要把普通酒贩的情绪演够,把戏做足。便道:“这酒里有蒙汗药在里头。”众军陪着笑,说道:“大哥,直得便还言语。”那汉道:“不卖了,休缠!”这贩枣子的客人劝道:“你这个汉子,他也说得差了,你也忒认真,连累我们也吃你说了几声。须不关他众人之事。胡乱卖与他众人吃些。”那汉道:“没事讨别人疑心做甚么。”这贩枣子客人把那卖酒的汉子推开一边,只顾将这桶酒提与众军去吃。那军汉开了桶盖,无甚舀吃,陪个小心,问客人借这椰瓢用一用。众客人道:“就送这几个枣子与你们过酒。”众军谢道:“甚么道理。”客人道:“休要相谢,都是一般客人,何争在这百十个枣子上。”众军谢了,先兜两瓢,叫老都管吃一瓢,杨提辖吃一瓢。杨志那里肯吃。老都管自先吃了一瓢。两个虞候各吃一瓢。众军汉一发上,那桶酒登时吃尽了。杨志见众人吃了无事,[批注]已经比别人多一份小心,怎奈对手棋高一着。自本不吃,一者天气甚热,二乃口渴难熬,拿起来,只吃了一半,枣子分几个吃了。那卖酒的汉子说道:“这桶酒吃那客人饶两瓢吃了,少了你些酒。我今饶了你众人半贯钱罢。”[批注]少了两瓢(实则一瓢),便饶了一半的价钱,与先前说价时的坚决相比,为何一下子如此大方?这是“破绽”。但众人得酒润喉,解了心痒,便想不到那么多了。众军汉把钱还他。那汉子收了钱,挑了空桶,依然唱着山歌,自下冈子去了。
只见那七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旁边,指着这一十五人说道:“倒也,倒也!”只见这十五个人,头重脚轻,一个个面面厮觑,都软倒了。那七个客人从松树林里推出这七辆江州车儿,把车子上枣子都丢大地上,将这十一担金珠宝贝,却装在车子内,叫声:“聒噪!”一直望黄泥冈下推了去。杨志口里只是叫苦,软了身体,扎挣不起。十五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七个人都把这金宝装了去。只是起不来,挣不动,说不的。
我且问你:这七人端的是谁?[批注]为何此时才揭晓用计方式?若之前便将计谋明示,就会少了读者的一番困惑不解,少了揭晓谜底之后,读者的恍然大悟、拍手称奇。不是别人,原来正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这七个。却才那个挑酒的汉子,便是白日鼠白胜。却怎地用药?原来挑上冈子时,两桶都是好酒。七个人先吃了一桶。刘唐揭起桶盖,又兜了半瓢吃,故意耍他们看着,只是教人死心搭地。次后,吴用去松林里取出药来,抖在瓢里,只做赶来饶他酒吃。把瓢去兜时,药已搅在酒里。假意兜半瓢吃,那白胜劈手夺来,倾在桶里。这个便是计策。那计较都是吴用主张。这个唤做智取生辰纲。
一.字音字形(抄写5遍,拼音也是5遍)
1.施耐庵
2.虞候(yú)
3.财帛(bó)
4.札(zhá)
5.歇息(xiē xi)
6.嗔(chēn)
7.干系(gān xì)
8.尴尬(gān gà)
9.这厮(sī)
10.朴刀(pō dāo)
11.别拗(bié niù)
12.吹嘘
13.恁(nèn)
14.怨怅(chàng)
15.忍气吞声
16.喃喃讷讷(nè)
17.絮絮聒聒(guō)
18.晌午(shǎng)
19.崎岖
20.黄泥冈(gāng)
21.分晓
22.兀自(wù)
23.提辖
24.呕(ǒu)
25.喏喏连声(nuò)
26.草芥(jiè)
27.逞能(chěng)
28.捣乱
29.勾当(gòu dàng)
30.蒙汗药(méng)
31.施舍
32.忒(tuī)
33.椰瓢
34.啰唣(luó zào)
35.面面厮觑(qù)
36.晁盖(cháo)
37.三阮(ruǎn)
二.词语释义(抄写1遍)
1.札:古代写字用的小而薄的木片,或指信件。
2.嗔:怒;生气。对人不满;怪罪。
3.干系:牵涉到责任或能引起纠纷的关系。
4.怨怅:埋怨。
5.忍气吞声:受了气而勉强忍耐,不敢说出来。吞声:不敢做声。
6.喃喃讷讷:形容说话迟钝。
7.絮絮聒聒:絮叨不停使人厌烦。
8.兀自:径自。还;仍然。
9.喏喏连声:喏喏:答应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答应。形容十分恭顺的样子。
10.草芥:比喻轻贱的微不足道的东西。
11.勾当:事情,今多指坏事情。
12.啰唣:吵闹寻事。
13.面面厮觑:相视无言。形容因紧张或惊惧而束手无策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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