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哥哥(御弟哥哥别来无恙)

少年成名的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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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藏,西游二号主角,佛陀座下二弟子金蝉子的转世者,其原型就是隋末唐初的佛法大师玄奘。

玄奘,俗家姓陈,名祎,洛阳缑氏(今河南偃师县南缑氏镇)人,隋文帝仁寿二年(公元602年)出生于一个世儒之家。他父亲陈惠因不满隋炀帝的残暴统治,辞官归隐乐享田园。陈惠对子女教育极为重视,因此,玄奘自幼就受到很好的教育。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满10岁,小陈祎的母亲父亲就先后因病去世,只剩下哥哥和他相依为命。

随着家境的继续沦落,哥俩日渐沦为丐帮初袋弟子,走投无路的他们无奈逃荒到了洛阳,在寺庙里当了打杂的“小沙弥”,以谋果腹避寒。只是,他虽然身处卑微,但朝陪晨钟暮伴古佛,耳濡目染间为佛法悲天悯人的大智慧所感染,自此开始暗下决心,立志要光大佛法光耀人生。

于是,借助过人的先天禀赋、良好的文化功底和常人难以想象的刻苦努力,入寺仅3年后,13岁的陈袆一鸣惊人,在寺院设立的佛学典籍谈经论坛上,一举从数百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当时震动佛坛名冠一时的“扫地僧”,拿到正式迈入佛家大门的资格,赢得了“玄奘”的法号。玄奘——深奥之学识、高大之形神,堪称知行合一、理论联系实际的妙号,蕴藏了佛门对这位年轻法师的殷殷期盼和美好祝愿。果然,剃度不久,他就二次创造了奇迹——在一没有记录二没有提词器的情况下,仅凭超常的记忆力理解力,就当众复述了寺院方丈老师洋洋数万言的《摄大乘论》,令在场僧众无不惊异钦服。从此,他以对佛法佛典卓越的领悟力和孜孜以求的钻研精神,徐徐开启了自己踏入佛学界成为高僧的大门。

但是,暴风骤雨般的王朝变迁无可挽回无法阻挡的改变了一切。

如果岁月静好,玄奘可以就此和哥哥一起过上安稳生活,在安宁中学习佛学领悟佛理。可美好的愿景却因隋末天下大乱,使得这兄弟二人不得不再次走上漂泊之路。从洛阳出逃,他们一路艰难坎坷,幸运而又惊险的躲过数不尽的兵革盗匪之灾,辗转来到“世外桃源”成都。

此时,一道现实而又残酷选择题摆在两个年轻人面前:是要安定的生活,还是要不畏艰险继续钻研佛学。具有远大志向的玄奘当然希望游历各处名山古刹,继续交流佛法提升佛学功底,但本心安逸的哥哥却再也不愿同行,于是,对人生未来不同的追索,使得此前一直相依为命的兄弟分道扬镳。

此后的玄奘,不畏艰难险阻,克服诸多困难,先后游历了江陵(今湖北荆州)、扬州、苏州、相州(今河南安阳)、赵州(今河北赵县)等地,遍访佛学名师,又返回长安问学于法常、僧辩两位大师,从于焉亦高于焉,终至青出于蓝广有贤名,逐渐成为天下佛学界推崇的佛门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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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一掷的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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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轻轻就成为佛门中的顶尖人物之一,这是何等可以傲娇得意的事。可玄奘毕竟与众不同,一骑绝尘的状态非但没有带来舒爽,反而令他感到无措。

原因非常简单,随着学业日益长进,围绕佛法产生的疑问和困惑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增多了。而这些疑惑已非当时中原地区的佛典和高僧所能化解,因为此时的他已攀登到中土佛家的至高境界。

自己就是高山,又怎能站在山巅去触摸蓝天。

为解惑释疑,求学若渴的他暗暗下定决心,打算亲自到佛教发源地天竺去取经求法。他的目标指向大乘《瑜珈师地论》,准备彻底解决一个佛性难题,一个自南北朝以来令佛家长期争论不休的课题,即:凡人能不能成佛?什么时候成佛?经过什么阶段、通过什么手续才能成佛这一系列课题。

决心虽然下了,但坚定他义无反顾迈上征途的决心,却出于一位僧人的偶然告诫。这位曾光顾过天竺的僧人向他描述,在遥远天竺有座那烂陀寺,那里高僧云集真经浩瀚,恐怕是世上唯一能够解决他的发问、给他答案的源头。

得到这个消息,玄奘如获至宝,立即向大唐政府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准予“西游求法”。

谁知一纸申请投出,便如泥牛入海,经月累年毫无动静,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怎么办?

等待,也许就将等待一生;

突破,就在于打破常规。

探查未知学识的求知欲压倒了世俗产生的一切羁绊,玄奘做出了堪称是疯狂的决定:秘密行动,偷渡出关。

公元627年,年仅27岁的玄奘从唐帝国首都长安出发,前赴天竺求取真经。为避开难以翻越的喜马拉雅山系,他选择从西域(今我国新疆、中亚地带)绕道前往天竺。

但各位要知道,那个时代,任何非经官方批准、私自出国的人都会被以通敌罪拘捕,甚至可能遭到守边军士的直接开弓射杀。作为偷渡者,他当然不可能有政府颁发的正轨合法护照——通关文牒,因此,刚刚到达甘肃武威,他就无法继续前进了。

玄奘不动声色,以各种方式摸索打探,探听边关各类消息,历经一月之久,终于抓住一个边防军管理疏漏的时机,连夜逃出关卡。就在他到达大唐边境瓜州时,朝廷追捕通缉令已经出现在城门,公然违法的玄奘再不敢走大路官路,以免被关检军士逮捕。此时要想前进,唯一可行的做法只能穿越茫茫800里、代表死亡和生命终结的沙漠。

面对生死考验,他也曾犹豫和反复,但冥冥之中,玄奘似乎感受到佛陀在向其招手,告诉他所有的密奥就在于迈出勇敢的一步。这种诱惑终究无法抗拒,他抛弃顾忌闯入茫茫瀚海,在经过黄天漠漠、风沙习习,在四天五夜滴水未进,多次遭受死亡威胁后,侥天之幸逃出死亡之海。

到达西域高昌国后,听过玄奘的传奇故事和雄心壮志,慷慨的高昌国王礼遇有加,不仅赠给他“黄金百两、银钱三万”及30匹马、30个随从,还附带一封亲笔信,让他疏通与途经国家的关系。

得了这场“及时雨”,玄奘士气大振,继续信心满满踏上征途。但是,未知考验依旧严峻,死亡阴影再次出现,在翻越凌山(今天山穆苏尔岭)时,31人的队伍遭逢雪崩,大部分物资被埋进雪中,随行人员死伤惨重,只剩下不到10人。面对可怖的天灾,他的求知意志与坚定信念并未动摇,坚持一路向西绝不停步,公元628年春天,玄奘一行终于踏入天竺版图,到达今天的阿富汗。

当时,这里属北天竺,已算佛教领地,但离佛教源头——那烂陀寺——玄奘心中目的地,还有极长一段距离。不达目的地不罢休的他,稍事修整继续踏上行程,历经无数磨难艰险,穿越恒河和众多中亚、南亚小国,时年30岁的玄奘终于来到无比神奇灿烂的“那烂陀寺”。

此时寺中佛学最高的,首推住持戒贤法师。法师对玄奘给予高度赞扬,并表达了倾囊相授佛法的意愿。此后几年,玄奘在那烂陀寺孜孜以求刻苦攻读,佛学功业日益精深。戒贤法师不违前诺,将毕生所学相授。其间,玄奘在曲女城(今印度邦坎诺)参加戒日王佛法辩论会,创下主辩18天内无人敢挑战的赫赫功果。自此,他在天竺境内一举成名,在他心目中最为景仰之地修成正果,成为无可争议的佛学大师。在那烂陀寺学习期间,他求经讲学遍访天竺,还由此掌握了各地政治、经济、人文、地理等大量有价值资料。

光耀千秋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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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41年,玄奘功业有成,自感已全面掌握了佛家要义,有了进一步自研深钻的理论基础。接下来,就应开始广泛布道弘扬佛法的新阶段,下一阶段人生目标已基本明确,那就是——归国布道。

辞别了师父和心中的朝圣地,他按原路返归长安。途经高昌国时,他才赫然发现物是人非,此地已被唐军占领,现已成了大唐西陲。审时度势后,玄奘立刻上书太宗皇帝李世民,讲述自己西行取经的基本状况,提出回国请求,希望皇帝陛下能原谅当年偷渡的罪过。

经过惴惴不安的7个月,他收到太宗回信。回信虽简仅有9个字,却让他无比兴奋尽扫心中阴霾:卿可即速来,与朕相见。

有了皇帝的正式照准,玄奘回程自然一帆风顺,没有了初去时的狼狈,尽显官方的威仪荣赫。虽然这一过程,史籍记载的简约模糊语焉不详,但可以脑补的是,玄奘在信中除以卑恭语气向皇帝表示过无限崇敬之心无比效忠之情,更实质的,只怕是和其达成谅解,做成一桩交易。

遥想彼时大唐,正处于贞观中期,社会安定国势日隆,铁骑及处开疆拓土。这正是那个时代的常态。但对西域至天竺沿路诸国的各类情报,却成为急遽扩张帝国的一个短板,信息情报出现了严重的供不应求。

可想而知,当玄奘表态能够提供众多国家地区的详实情报后,天纵英明以远播大唐之威为己任,却又苦于耳不聪目不明无法得到及时准确消息的唐太宗,其心境会是怎样的欣喜若狂,其实不难理解。他急于当面一见就近长谈的急迫心态,在给玄奘回信中寥寥几字,已展示的淋漓尽致入骨三分。

就这一点而言,玄奘显然和皇帝陛下心照不宣。回程路上,鲜衣怒马、仪仗护送,从曾经的罪犯,到如今的红人,其转变之剧烈、角色之戏剧,只怕最有想象力的小说也未必有如此情节。

回到长安的玄奘受到极大礼遇,被皇帝赐号敬为三藏法师。他依照前约秉笔而书,写出大唐官方急需的情报总汇——《大唐西域记》,作为总揽西域各国的基础性资料献给太宗。得之所得、志得意满的李世民满意之余,也给予玄奘本职工作以特别的恩待,特批法师进驻长安大慈恩寺译经。据《法师传》记载,自玄奘法师驻寺后,从公元645年5月到663年10月期间,共译佛经1335卷,平均每年75卷,每月约6卷多,每5天就能译完一卷,真称得上是高僧高产。

而那部由玄奘亲手写成的“西游记”——《大唐西域记》,更成为中华文明史中光耀南亚地区的大百科作品。全书计12卷,综述了玄奘从大唐贞观元年至贞观十九年西行东归的见闻。记述了其亲身亲历的110个及得于传闻的28个国家、地区、城邦概况,涉及疆域、气候、山川、语言、宗教、佛寺以及大量历史传说、神话故事等。记载了东北起中国新疆、西经伊朗、南达印度半岛南端、北到吉尔吉斯斯坦、东南至孟加拉国这一广阔地区的历史、地理、风土、人情,科学概括了印度次大陆地理概况,描述了从帕米尔高原到咸海之地的气候、湖泊、地形、土壤、林木、动物等状况,既是那个时代对该区域最为全面系统综合的地理记述,还是研究中世纪尼泊尔、巴基斯坦、斯里兰卡、孟加拉国、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印度等国及克什米尔、中国新疆地区最为重要的历史地理文献,也是研究中古御弟哥哥时期中亚、南亚诸国历史、地理、宗教、文化和中西交流的珍贵资料。

书中所载佛教史上几次著名的结集,大、小乘部派的分布,一些著名佛教学者的活动等,尤是研究佛教史的难得资料,堪称人类文明的珍贵历史遗产。该书还可以说是中亚和南亚考古不可或缺的参考文献,现代考古学家曾根据书中提供的线索,发掘和鉴定了许多有重要价值的历史遗址与文物。其中那烂陀寺遗址,就是据此书提供的线索发掘和复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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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的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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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玄奘亲自撰写的这部游记,再回首看他为取“真经”所走过的坎坷之路,虽说没有《西游记》中九九八十一难那样跌宕起伏、有情有趣,尤其是没曾见过那些稀奇古怪、本事各异的妖魔鬼怪,但艰难险阻、屡次陷于死里逃生、九死一生之境地却犹有过之。

玄奘法师历险记:

因多次申请西行没有回音,决定偷渡,原本计划与他同行的僧人纷纷放弃。

从凉州(今甘肃武威)出关,因为没有通关文牒,滞留此地。后在城内僧侣的帮助下,逃出关卡。

在瓜州(今甘肃安西县)遇到当地胡人石磐陀,拜他为师,自愿做其向导,带他出关。

在玉门关,石槃陀谋害他不成,以家中有老小为由,返回瓜州。玄奘被守关将士抓捕,后逃脱。

在流沙河(今新疆哈密),他独自穿越800里荒漠,期间断水、迷路,几乎死在沙漠,五天后走出。

在火焰山(今新疆吐鲁番),高昌王将其迎入国中,长期滞留此地,后绝食抗议得以放行。

在凌山翻越帕米尔高原时,遭遇雪崩,从高昌国带出的30名随从死伤三分之二。他也几乎命丧冰雪之下。

在素叶城(即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西南)遇到西突厥可汗,献上宝物,可汗随后以骑兵护送玄奘西行。

在北天竺翻阅山岭后,遭遇婆罗门教徒围攻,险些被烧死。

到达那烂陀寺(今印度比哈尔邦)后,历经长达13年刻苦学习,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那烂陀寺。期间曾周游天竺各邦国,广查国情民情。因盗匪横行而多次遇险。

在回国途经恒河时,所乘船只翻覆,部分经书被毁,他几乎溺死。

在归国路过高昌时滞留,向唐太宗写信恳请宽恕,7个月后才得到皇帝回信,欢迎他回国。

上述这些,不过仅是沿途的节点而已,其间的惊心动魄、曲折回旋,简直非文字所能叙述。按照《西游记》中观音菩萨监督小队的记述方式,只要稍稍作以适度夸张渲染,莫说八十一难、就是一百八十难也绰绰有余。

只有一个情节,与小说中完全不同。玄奘法师毕竟没有成为旃檀功德佛,毕竟没有在西天胜景中谋得一席莲台,而是涅槃圆寂,抛下心爱的未尽事业去了。

公元664年农历4月14日,一代大德高僧玄奘离开了人世间。时任皇帝高宗李治御旨特批,命法师葬礼在帝国都城长安举行。

这一天,哀伤笼罩了从来都熙熙攘攘、热情似火的长安城。素净、清白成为那一刻的主基调。送葬队伍从城南皇家寺院大慈恩寺出发,途经长安主街,街道两侧布满素盖、幡幢、金棺、婆娑树,凄婉的笳声传来,长安城上百万市民沿途簇拥为其送葬,目送着身裹草席的高僧最后一次从这里经过。

玄奘大师的一生伟大而传奇。

一生孜孜探求精研佛法的他,不仅成功把佛学大师头衔冠于头上,而且还顺带着把诸如伟大翻译家、探险家、外交家、地理学家等头衔都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一一戴到了头上。正因《大唐西域记》见证了其足迹如闪闪繁星耀烁在古天竺城邦的各个角落,才使得一些苦于给南亚史填坑的西方历史学家高念“阿门”不止,至今他们仍坚定认为:中世纪亚洲次大陆历史曾是一片黑暗,而玄奘,是其中唯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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