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カクヨメ@纸城境介
翻译/校对:伊理户遥(Carbon)
译者声明:原文选自免费小说阅读网站,此处刊载系翻译笔记,仅用于个人留档及翻译同行交流参考,请勿保存或作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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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即使我们不再是恋人
东头伊紗那不知情为何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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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啥玩意儿,那些时间。”
晓月同学嘶嘶地吸着从饮料吧拿来的果汁,同时用关西腔说了。
“我现在啊,感觉很空虚。刚才正儿八经说着男女友情怎样的自己真的很尬啊。刚才已经想着唔—嗯确实没准得再想想啊感觉很佩服的自己真让人来气啊—!”
“噫—。”
在我们的对面,这次独自坐着,东头同学吓得肩膀一抖。
毕竟看到晓月同学意外地激动,我反倒冷静了,尽可能温柔地搭话。
“……那什么,东头同学。为什么排除那个人再集合,你明白?”
“我,我不明白……我,我,做错了什么吗……?恫吓?想恫吓我吗……?”
“你——!还装傻吗你!”
“噫噫噫噫—!”
“晓月同学!停停停!”
我按住很像是会喷火的晓月同学肩膀,算是使她坐了回去。总之尝试了使用橙汁降温。
“嘶嘶嘶嘶—……我呢,刚才一直觉得不对劲啊。”
是橙汁生效了吗,晓月同学多少冷静些地说。
“拥抱时啊—,不是靠在了伊理户君身上吗?我觉得要真的就是朋友,要真的对他啥想法都没有,那就不愿那样啊。虽说是朋友也是男生吧?不想让并不喜欢的男生碰到不是。”
按照她说的考虑,那就是那样啊。
东头同学一味地缩起肩膀。
“在根本就没不愿意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让这个人碰到也行了不是?那样的想法啊,不可能没有不是?你是个多厉害的女演员啊喂!”
“呜,呜呜呜……”
“晓月同学,你的质问技术很精湛呢……”
“那可不,因为这个大骗子彻底否定了我的恋爱观!毕竟刚才还有脸跟我争男女友情怎样呢!”
晓月同学再次激动了,因而我让出我那杯的葡萄汁。她在嘶嘶嘶地吸着喝期间逐渐冷静。
说到晓月同学展现情绪至此,还是非常少见的。看起来她在恋爱方面似乎有着一条不肯相让的线。
“……那,那什么……”
听到东头同学战战兢兢地出声,我们看向了她。
“我……喜欢,水斗君……吗……?”
““啊?””
还是想装傻吗。被我们瞪着,东头同学越发畏缩了。
我认为很不可思议。与刚才在M记堂堂正正否定了暧昧关系时相比,模样过于不同。
“那,那什么那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恋爱经验,完全,没有……”
“欸?初恋?这么个年纪?”
“……呜呜呜……”
东头同学用手遮住了变红的脸颊。
面对那种过于纯真的模样,我总有些坐不住了。
“……怎,怎么办啊晓月同学。我啊,总感觉后背开始发痒了。”
“……真巧呢,结女酱。我现在也是,完全一致的症状也正让我烦恼呀。”
初恋……啊啊,令人怀念又令人厌恶……
而且,还是“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有些希望可以放过我。感觉有人把黑历史摆在了我眼前。想要不顾形象地大叫。想要凌乱地大叫着同时逃离。我过去也曾是这么尴尬的家伙吗。
“……我想想啊—。举个例子,你想象一下吧。”
感觉很不情愿,晓月同学说了。
“正聊得开心的时候,伊理户君突然用力抱紧了你。”
“噫—!?”
“然后凑到你耳边,低沉又小声地说——‘……对不住。片刻也好,可以不做朋友吗’。”
“噫噫—!?”
“噫噫—……!?”
“在你觉得迷惑的时候,伊理户君吻——喂,为什么连结女酱也趴在桌上了呢?”
没,没有什么。只是大脑错误地做出了反应。因为晓月同学模仿得真的很像,语气上很像是那种时候的那个人……!
“算了,不管怎么说,”
咔嚓一声,晓月同学迅速拿起手机拍下了东头同学的表情。
然后把预览摆在东头同学眼前。
“这样的表情,没法说不喜欢吧。”
在屏幕上,脸颊通红,眼神湿润,正要放松的嘴角渐渐抿起,显示着的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一看到那张照片,东头同学就开始哆哆嗦嗦地颤抖了。
“……这……是我,吗……?!”
“是啊。”
“这不是恋爱中的少女吗!”
“是啊。就是啊你。”
呜呜呜……低吟着因为其他的意味脸红了,东头同学趴在家庭餐厅的餐桌上。
“已经不能自称‘在生物学意义上性别女’了……”
“嗯。那跟现实里用俺说话的女生一样尬所以你别说了。”
晓月同学嘶嘶嘶地喝完我的葡萄汁。毕竟是从饮料吧接的倒是无所谓。
“然后,再往后才是正题啊。”
“正题?”
“你指什么?”
“那个嘛当然是——东头同学想跟伊理户君怎样啊。”
“欸—!?”
“欸欸—!?”
我惊得张开嘴,东头同学目瞪口呆,晓月同学呲牙咧嘴地笑了。
“只当朋友就好呢,还是想更近一步呢。如果你有那意思,也算有点缘分,我觉得啊要不就帮你一把—。你说呢,结女酱?”
“欸—……!?我,我也帮忙吗……?”
“你们姑且是姐弟啊,你也清楚伊理户君的喜好吧?有你帮忙就很放心不是。”
“那,那个嘛……算是吧……”
我可是认为,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加适合帮忙。
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我曾一度成功攻略啊。
不过……
“……晓月同学,你为什么亲切至此?明明直到刚才还在生气。”
在我有心逃离心中不畅似地反问后,晓月同学呲牙一笑笑得可疑,
“怎么说,有点那什么吧—。该说是能让伊理户君跟东头同学凑一对儿,对我来说也有好处吗?家庭计划得调整下,不过我觉得那也可以有啊—。”
“??”
“不管怎么说都是女高中生!去管别人恋爱的闲事儿,就光这一条理由就充分啦—!”
晓月同学原本就是经常在那种事上帮忙的人——根据话里话外的细节,看得出她也像是具备一定的恋爱经验。偶尔也会拒绝我们的邀请,那时绝对是在和男友见面,我们私下都在猜测。
“咋—样,东头同学—?我跟结女酱,我觉得很难有这么强的阵容哦—?伊理户君这样的几秒就能拿下啊,几秒!”
不是,我可还没有说会帮忙啊。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拒绝的话,她们难免不会把我当作弟控。不,但是……
在我那样想着即将得出结论时。
“……不,不用了。那种事……”
一字一顿,像是滴落的雨水,东头同学那样说了。
“我对水斗君啊,说是作为朋友很喜欢也是事实……即使是像现在一样仅仅聊天,我也足够幸福了……你们想啊,说到我这种人勉强自己更进一步,我认为仅仅会很受伤!应该说是无谓的努力吗……难得你这样说,还是算了……”
每当说完一句,音量都在降低,模样都在变得更加畏缩。
……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光景。
没有自信,偏执地认为做什么都不行,回避所有的行动。最好什么都不做,带着这种说不上理论武装的借口,困守不可能感到满足的现状——
——没错,那副模样,简直像是初中时的我。
“——不要在挑战之前逃离啊。”
回过神来,我已经尖锐地告诫了。
东头同学和晓月同学面带惊讶地看向了我,我也不能阻止溢出的话。
“有意放弃请在尽力之后啊。其实很想更进一步吧?很想成为那家伙的女友吧?很想做普通朋友不能做的事吧?可以啊,只要成为女友!可以每天牵手上学放学,也可以在分别之际接吻,还可以在睡前通话中无限畅聊!可以约会,圣诞节时也会收到礼物,感冒时对方也会片刻不离地看护!如何!?这些都理所当然啊,只要成为女友!”
东头同学睁大双眼。
透过她的眼睛,看得出想象正在卷起漩涡。
如果可以那样,会有多么开心呢。
如果可以那样,会是多么幸福呢。
假定,设想,模拟,再三再四反复确认自己的心意,以及幸福的所在后,
“——即便如此,还是会那样认为?认为不用成为什么女友。”
眼神动摇了。
作为回答来说仅此而已就很充分了。
然而,东头同学俯下脸,紧紧地握住校服裙——
“…………想要,成为—…………!”
声音嘶哑,她终于挤出了想法。
“想,想要互相亲近……希望他说喜欢我……!想要……做普通朋友,不能做的,事—……!”
再次,抬起头来时。
在东头同学的眼中,再无放弃的色彩,而是填满了强烈的意志。
“怎样做,才可以成为……?成为水斗君的女友,怎样做才可以呢!?”
站起来,在餐桌上方探出身子,东头同学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然后说。
“请告诉我——师父!”(译注:原文“先生”)
…………哎?
很突然,我回过神来了。
虽说无意识地认真刺激了她……
……对我来说,可以这样来着?
“啊—啊。”
在我身旁,晓月同学混杂着笑意那样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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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译注:指日本神话母神伊邪那美)
<我啊,对于水斗君来说只是女生朋友>
-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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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势接受了东头同学的恋爱咨询,当晚——我在自己房间,眺望着名为“伊理户水斗攻略会议”的LINE群。
为求今后顺利进行,我、晓月同学和东头同学三个人建好了群——可是,会议开始东头同学就示弱了。话说回来,昵称为什么是神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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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现在告白也绝对不可能。真可怕>
-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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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ue☆
<别呀别呀,不要紧吧。怎么说都是男生,光是说到女生就会在意了不是。尤其是东头同学,身材特离谱啊草)>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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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唯独对此有自信!>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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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ue☆
<该死的羡慕。分我点儿呀>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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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同学发送了密瓜表情。
于是东头同学立刻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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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西瓜>
-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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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什么情况啊那份对于身材过分强烈的自我意识。怕生去什么地方了?>
-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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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肩膀是真的酸得离谱。内衣也选不了可爱的款式>
-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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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ue☆
<凡尔赛似的炫耀怼到脸上了—!!!不能忍!!!!>
-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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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晓月同学开始连发菜刀表情,我呵呵地笑了。
我认为,其实东头同学的身材在女孩眼中也很厉害。甚至会看第二眼。更不用说是男生了吧。
那样的女孩就在身旁,真的可以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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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不过,即便如此,水斗君也固若金汤。完全感觉不到视线。安心安全>
-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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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ue☆
<真的么—?不过感觉伊理户君确实对女生没什么兴趣。结女师父,你怎么看>
-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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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不要叫我师父>
-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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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叮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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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我可是认为一般来说只是他擅长遮掩>
-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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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水斗君有用工口的眼神看待过你吗,师父>
-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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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问什么呢这姑娘!?一般来说会问!?那样问!
我回复“有”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呢……
我慎重地选词择句,同时发送我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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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东头同学,你没有那样的心情么?比如嫉妒>
-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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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看来我是那种不会嫉妒的人>
-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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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羡慕。
我之前要是那样的性格,是不是就可以更加愉快地交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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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水斗君有用工口的眼神看待过你吗,师父>
-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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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制粘贴再次提问。是有多么在意啊。
尽管再怎么说也犹豫了,但是我刺激她在先,不能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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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有吧,泡完澡后也有遭遇过>
-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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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水斗君有什么偏好吗?>
-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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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不依不挠!我不可能知道吧!>
-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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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大概是耳朵。
比如想要接吻时会轻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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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ue☆
<嗯—嗯。没有本人的证词弄不明白啊—。总之先看看吧>
-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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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看看?是吗?>
-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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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ue☆
<是说让我们俩瞧瞧你们在一起时的情况。没准你还没留意到,伊理户君已经很在意了也说不定>
-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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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作为起手来说或许还可以吧>
-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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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自身而言,平时他们在一起时会是怎样的感觉呢,说是不在意那就是说谎了——不是不是,这样做充其量就是为了东头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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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水斗君在我没有注意到时一直在凝视那里的话怎么办啊>
-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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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今后会为你取个难听绰号来牵制的>
-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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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ue☆
<整挺好呢!我也来想想>
-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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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那好我也来考虑>
-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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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Yue☆
<别,毕竟你也来那就差不多啥都完了呢>
-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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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放学后,我和晓月同学已经扮作留下学习的学生潜入了图书室。
晓月同学松开平时的马尾简单扎成两束垂在身前,我不仅在靠下的位置扎成双马尾还戴上了她借给我的平镜。
“好—,好合—,好合适——~~~……!!眼镜娘结女酱真不得了—……太不得了了……”
虽然刚才晓月同学莫名兴奋地咔嚓咔嚓不停拍照,但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真是的,戴上眼镜而已真夸张啊。不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变化突然变得可爱或是很飒吧。更不至于会有想要拍照留念的想法,虽然很抱歉但我完全不明白啦。
背对水斗和东头同学在图书室角落的固定位置,我们坐在了阅读区。然后立起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相机应用。
在屏幕上,隔着我们的肩膀,映出了水斗和东头同学。
这样一来不会直接看向目标,可以透过镜头确认。是晓月同学的提议。
“……我说,晓月同学。我可以问你为什么会了解这种技巧吗?”
“不—行—?。”
感觉到其中秘辛的我没有追问。晓月同学佯装不知似地说话总有些可怕。
我看向了手机屏幕。
相对于明明水斗仅仅轻靠在窗边的空调设备上,东头同学却不穿鞋袜,光脚抱膝坐在上面。哎呀,不会遭人训斥吗。我可是认为原本不是用来坐的。
“(……东头同学啊,你不觉得她下意识那样做很不得了?)”
“(欸?你指什么?)”
晓月同学小声地继续说。
“(说到女孩光脚啊—,平时见不到不是。感觉上似乎有点涩哦,对男生来说)”
“(……的确。是展示光腿的升级版吧)”
“(不光那样,她还抱膝坐着呢。那样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啥时候让人看见也不奇怪哦。再加上,搁在腿上的那俩西瓜压成那~样……)”
“(是啊,或许是在支撑也说不定。读书时身体前倾,就是会变得很重啊——)”
“(欸—,是那样啊。我,一点都不会难受呀)”
表情也好眼神也好语调也好完全没有笑意。
就是那么在意吗……
……话说回来。
越过镜头看得到,水斗和东头同学默默地勤于读书。不过,有时也会指着在读的书向对方展示,哧哧地相视而笑。
这种情况,看上去与过去的我和那个人重叠了,应该说是怀念吗,应该说是尴尬吗……
看上去与交往时的我们重叠了,自不必说,意味着距离感并不一般。
距离上肩膀即将相碰。距离上稍微探身也可以接吻。
就质疑两人关系的我遭受了直接到那种程度的完全否定来说,距离近得会使得我思考那些说法是否不当。
即使不是那样的关系,这样的距离感下也多少会有些想法,我是这样认为的。
明明如此。
明明可以这样说。
“(……伊理户君,真的不看呢。离那么近却一眼都不看……)”
“(……我已经感觉东头同学有些可怜啦)”
“(明明连我都看。明明说话时一直在看)”
“(我认为那就有些离谱了)”
不过嘛,我认为是好事。
对于女孩来说可以安心,正因如此畏缩忧虑的东头同学才会那么亲近他吧,做朋友的话,我认为真的很理想。
不过现在啊,东头同学,应该已经把那个人看作了异性。
对方没有想法到那种程度——倒不如说,要是感觉对方那么没有兴趣,苦恋的痛苦就会失控。
如果我们交往前,那个人是这种感觉的话,我最后还可以告白吗?
正是因为多少感觉得到在意,我那种程度的胆小鬼才会下定了决心……
“(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晓月同学带着难以接受的表情低声说了。
“(兴趣就是那么合得来哦?而且仔细一看也相当可爱,身材也那么工口吧?我要是伊理户君得在意得不得了啊—)”
“(不要说什么工口……不过吧,说的也是……)”
就状况来说,与我那时基本一致。
相似的相遇。
同样的兴趣。
同样的场所。
在那样的前提下,和我交往却和东头同学止于朋友很不合理。
……一定仅仅是在遮掩。
仅仅是通过与我交往更加擅长扑克脸了,难免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
为了不看漏那种时刻,我们继续观察着……
像是读完了一本,水斗啪嗒一声合上书站起身来。
在他像是想去找寻新的书,正要移动到眼前的书架前的瞬间,
“(啊—)”
晓月同学轻轻地出声了。
“(怎么了?)”
“(你看,你看!东头同学的裙子……!)”
“(欸—?——啊—)”
经晓月同学提醒,我这才注意到了。
在探出的窗边空调上,光脚抱膝坐着的东头同学——她的坐姿啊,现在,已经不是很严实了。
已经看到了。
淡蓝色的,很清楚。
虽然我慌忙想要发LINE消息提醒,但是迟了。
从书架上取下新的文库本后,水斗转过身来了。
于是自不必说,他可以从正面看到东头同学。
于是自不必说,松懈的防御之中隐约可见的布料进入了他的视野。
我的确看到了水斗的视线滑向那边。
果,果然!
不论想用多么镇定的表情掩饰,那个朴实女生控都不可能放过东头同学这个绝妙的猎物——
“喂,东头。看到了。”
水斗说。
指着东头同学的腿。
表情完全没有变化,那样告诉了她。
““(……啊?)””
我们无言以对。
发生了什么事呢,一瞬间未能理解。
看来东头同学也一样“……欸欸—?”带着憨憨的声音抬起头后,她慢慢地顺着水斗的指尖看去——
“——~~~!?!?”
满脸通红得像是着了火,慌忙换成鸭子坐压住了裙子。
视线落在紧紧握住了裙子的手上,东头同学轻轻地颤声问。
“……看,看到了,吗……?”
“?所以我才在那样提醒啊。”
不可思议地歪头后,水斗那样说了。
这个人,没有同理心么?
“非……非常,感谢……”
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东头同学好不容易似地那样说完,说着“稍微去一下洗手间……”穿上了鞋。
我和晓月同学对视后互相点头,移动到了距离图书室最近的洗手间。
在那里会合后,一开口,东头同学就向我们提问。
“……依你们看,他把我看作女生了吗?”
““完全没有。””
我确信是这样。
在伊理户水斗眼中,东头伊纱那仅仅是意气相投的朋友。
真的。完全没有误解的余地。
……为什么呢?
明明就状况来说,与当年这么地一致。
“啊哈,啊哈哈哈哈……也是呢—……像我这样的阴沉死宅,不可能会有想法呢—……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振作点儿!现在看着就知道确实没戏,不过放弃还太早啊—!”
“没……戏……”
“是在补刀!你那是在补刀啊!”
“啊—……!”
东头同学脚下一晃站不稳了,我们慌忙用肩膀支撑住她。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地不断零落,总感觉东头同学的笑声中填满了仅仅听到似乎就会受到诅咒的不吉。
看到这种受到打击的模样……她真的很喜欢水斗吧,事到如今我又再次确认了。
“……我说,东头同学。”
看到她可以站稳后,我战战兢兢地问了。
“如同刚才的证明,那个人,可是完全没有什么体贴……你喜欢他什么地方?”
“啊,说起来还没问过那个!那个,我也想知道!”
“欸—……即,即使你这样问……”
视线可疑地四下游移,东头同学断断续续地说。
“……声音,吧?”
““声音。””
“基本上很冷淡,不过偶尔会温和地关心我,听到那时的,与平时相比更加柔和的声音后,怎么说呢那什么,内心就会很放松,很想‘呀—’的一声大叫……欸嘿嘿……”
东头同学害羞地红着脸的同时还很是幸福地腼腆笑着,这使得我和晓月同学一齐后仰了。
“真,真耀不知情为何物眼—……!!”
“初恋……!初恋的刺眼光芒快闪瞎眼啦,结女酱—……!!”
这份纯粹,对于经历过恋爱阴暗面的人来说就是剧毒!而且共感程度很高就很恶劣!我明白!偶尔会温和地说话呢,那家伙!
“这样的话,得快点让你俩凑成一对儿,让你知道交到男友不全是好事儿呢。快来跟我们互吐苦水吧—!”
“欸,好的。我会加油的?”
“这种事上不能加油啊!继续对恋爱怀抱着梦想吧!”
不能来我们这边!
“不过嘛,不管怎么说,首先都得让她拿你当女孩看才能开始啊。哎呀呀,我没想过还有男生能不在乎地跟女生说这事呢—。”
“总感觉我家弟弟应该道歉……”
“伊理户君啊,感觉意外地擅长跟女生相处。是你帮他锻炼了吧?”
吓我一跳。不对,应该是在说现在一起住,而不是过去交往过。我不置可否地点了头。
“或……或许是吧。”
“这样的话,已经只能用接触攻下他啦。”
晓月同学咧嘴一笑摆出了有所企图的表情。
东头同学一步步地后退。
“接,接触是指……?”
“少来少来—。别装纯啊。得用您自满的这个来吧—!!”
(此处省略可能构成退回依据的具体描写139字)
“住手晓月同学!继续那样就不合适了!”
我绞住晓月同学的双臂把她揭下来。
她面带呆然,已经松开的手开合了几次。
“结,结女酱……那……这么柔软,压下去就弹回来,就变形呀……哎?那我锁骨下面到底是……?”
“不能思考这一点啊。为了长寿考虑。”
东头同学呼吸不畅的同时用胳膊遮挡,摇摇晃晃地靠近洗手台。
“还,还说和没事人似地压过去……那,那样做,不是很婊吗……”
“倒追男生的女生什么的都很婊哦。”
“树敌!你在大量树敌!”
我慌忙环视了四周。刚才那句,没有任何人听到吧!?
“说是压过去,实际只擦过去就好呀。”
无视我的担忧,晓月同学伸出手指,在不知有没有碰到东头同学时停下。
“哎?刚才碰到了?错觉吧?只是这样最好!毕竟过于刻意压过去也会让人不舒服呢!”
“晓月同学……那些技巧,你是从什么地方学到的?”
“因为别人那样对我就会让我那什么呀—!因为不管怎么说,本人都既是女生又跟柔软无缘!“
已经可以消停了吧,直接踩雷。
晓月同学用力举起了拳头。
“总之,次数比程度重要!踏踏实实重复很多次,那些应该就会沉在伊理户君心里!毕竟没有男生会忘掉什么自己碰过啊—!虽说也有碰到也注意不到的家伙啊!!”
“至少不要主动踩雷吧!”
明明难得想为你考虑了!那样我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哎。”
还在想晓月同学突然取出手机,她就看着屏幕面露苦涩了。
“哎呀呀。已经被发现了吗。”
“怎么了?”
“这会儿有个过激情侣厨在啊。我得引开他——”
面对歪着头的我和东头同学,晓月同学过意不去地双手合十。
“就是那样,所以今天就到这儿!详细计划LINE上说吧—!”
我们沉默地目送晓月同学飞快地离开。
……qínglǚchú,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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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东头同学的接触大作战(晓月同学命名)启动了。
身体靠近对方时,以擦过的程度使他碰到。
此外触碰他的手,肩膀相靠,总而言之也需要增加其他部分接触的机会。
据晓月同学说,毕竟仅仅接触就是在表现友好,坚持应该就必定可以使他在意……似乎是这样。
“对,就像是有人光接过便利店店员找的零钱被人碰了手就喜欢上人家了呢!”
“原来如此!值得参考!”
“原来如此吗?”
虽然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暗中观察,但是据东头同学本人说,她似乎正在努力。
偶尔进行接触,说来仅此而已,对她来说则非常需要勇气,我很明白。
她就是那种至今为止甚至基本不曾真正拥有过朋友的姑娘——毕竟那是很突然地在做那样的事,我对她只有钦佩。过去的我不论如何都做不出同样的事吧。不过嘛就东头同学的情况来说,她唯独对此抱持着莫名的自信,这一点也在发挥作用吧。
看着东头同学每天认真报告,不知何时我已经移情了。
加油。不要认输。不要放弃。迫使那个可恶的家伙慌张吧。没有在意这么勇敢的姑娘的那个人多么不可原谅啊。稍微注意到吧。木头人。不要认为迟钝足以闪躲啊。
“……喂,什么意思啊。你那充满敌意的眼神。”
“没有什么。我仅仅是在想你迟早会遭报应啊。比如被女人柴刀。”
“……………………”
水斗脸色苍白地和我拉开了距离。
什么嘛,真是夸张。我拿着菜刀把晚饭食材胡萝卜切成了大块。
于是,一周时间过去。
在6月上旬也接近尾声,梅雨季的感觉完全浓郁时——
“——啊—。”
正好发生在我和晓月同学暗中观察时。
东头同学照常在图书室读书,同时,正要若无其事地擦过水斗胳膊。
那时,她有些用力过度了。
变成了用力压过去的情况,东头同学慌忙拉开距离。
“抱—……抱歉……”
以前,拥抱时很镇静,可是现在意识到了自身的恋爱感情,加之靠在他身上发挥了作用吧——脸红得像是番茄的东头同学俯下脸。
“(再怎么说也能对伊理户君有效了吧……!)”
晓月同学轻轻地出声称快。
我啊,总感觉已经很感慨了。
明明最初拥抱时完全面不改色……现在却变得可爱了啊……
带着久违地见到了亲戚小孩似的心情,我隔着屏幕瞪向继弟。
来吧脸红吧!恋爱的恋字都不曾知晓的姑娘努力至此啦!脸红慌乱才比较合理吧!
可惜。
水斗看着书的眼睛甚至一动不动。
“——嗯,啊啊。没事。”
全无反应。
东头同学愕然了,我们也同样呆然了。
“(……喂,伊理户君不要紧?再怎么说也过于那什么不是?老爷爷吗?)”
“(我也有些担心啦……)”
因为初中时的事,这个人开悟至此了吗。我也有责任啊……
?
可是,当晚。
足以改变这种认识的事件,发生在了我们家。
“——已到达指定温度。已到达指定温度。”
合成音通知我们洗澡水已经烧好。
在我们家为防万一,我和水斗每次都会事先商量哪一方在先——我靠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水斗,很靠近地从背后搭话了。
“我说。”
“!?”
没有什么,我不认为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明明如此,只是我很靠近地从背后搭话,不知为何,他却吓得一抖同时挪向了一旁。
简直像是在远离我一样。
“……什么事啊?”
嗯嗯?
虽然表情上看不出动摇,但是明显很可疑……
作为尝试,我试着坐在了水斗身旁缓缓靠近。
“什,什么事啊?”
“没有什么,完全没有?”
水斗逃离似地拉开距离。
我继续缩短距离后,他仍是仅仅拉开相应的距离。
“为什么逃走呢?”
“……因为危险人物在靠近啊。”
“嘿。”
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我触碰了水斗的手背。
于是,还是吓了一跳反应很离谱,他推开我的手。
与此同时。
他的视线有一瞬,仅仅一瞬——转向那里。
……哼~嗯?
“……也不是很那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你是老涩批啊。”
“告你损毁我的名誉啊!”
“没有什么啦。我会胜诉的。”
得到了确信,我回到自己房间在LINE群中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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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有效>
-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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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啊,仅仅是在装作完全没有感觉。
东头同学的接触作战相当有效。
证据是他对我——对女生主动的触碰会反应过剩至此。
针对那一点,我进行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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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XieNaMei
<结女同学也那样靠过去了?>
- 21:30
?
Yume
<没有!只是他闪躲着不想我靠过去>
- 21:30
?
XiaoYue☆
<为什么只对结女酱有反应呢?>
- 21:31
?
Yume
<因为在家所以松懈了吧?而且,那么明确地主张他们是朋友在先,他是不是很不希望自己很在意一事败露呢>
- 21:31
?
XiaoYue☆
<那倒也是呢~>
- 21:32
?
晓月同学意味深长地空出片刻后回复,
?
XiaoYue☆
<差不多到时候了不是?>
- 21:33
?
Yume
<什么时候?>
- 21:33
?
YiXieNaMei
<什么时候?>
- 21:33
?
XiaoYue☆
<本来啊,好感度就很高不是。毕竟就连那个孤傲的伊理户君都摆明了说是朋友。问题就只是没被看作女生。现在问题也没了,我觉得啊条件凑齐了不是么~>
- 21:34
?
Yume
<是说他就是喜欢掩饰吗?>
- 21:34
?
XiaoYue☆
<不,所以说啊>
- 21:35
?
晓月同学这样宣告。
?
XiaoYue☆
<已经能告白了吧?>
- 21:35
?
“做不到。”
翌日。
放学后在家庭餐厅会合,东头同学用力地摇了头。
“做不到。我做不到。告白这种事。这么迅速……!”
“别别,不要紧不要紧。”
“才不会没事!绝对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趴在桌子上,东头同学不乐意地摇头。简直像是任性的孩子,不过我可以理解。
“……晓月同学。和她说的一样,还有些早不是?你想啊,认识不过两周左右不是。接触作战也是一周前开始的。”
“接触作战?靠那样的恋爱工学不可能追到男生不是。成了也是为了那档子事儿啊。”(译注:恋爱工学指运用技巧谋略理性恋爱的主张)
“欸—。”
“欸—!?”
我僵住了,东头同学猛地抬头。
当事人晓月同学看似事不关己,嘶嘶地吸着喝了果汁。
“要我说呀—。真想要男友的话,要做的只有三个事。聊天。去玩。告白。就这些。本来这些就够了哦?伊理户君有点特殊才没办法加了多余的步骤啊。”
“原,原来如此……”
的确,我也是,完全没有做除此之外的事……
“但,但是,说到告白,你想啊,那什么,心理准备……”
“现在做。”
“欸欸—!?”
“要我说呀,心理准备这玩意,现在做不好一辈子都做不好!别太期待未来的自己啊!铁憨憨才会明天再做啊!”
晓月同学咚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要说告白呢,越拖就越难开口。该说是关系固定了吗。很长时间里只当朋友看的女孩冷不丁说要当女友也很头疼不是。所以尽可能趁早告白,比较容易成功啊。”
不过刚见面时不行呢,晓月同学这样补充。
不知为何,我认为这是至今为止最有分量的话。
对她来说也是吧。想要改变持续了多年的关系……
“那么一想的话,只有两周反倒刚好啊。都说两周过去还不告白的人过去半年过去一年也不会告白。就算不是那样,恋爱这事儿,基本也是先到先得啊。”
……如果,我在最初的一个月,初二暑假未能告白的话,我感觉晓月同学的话也的确合理——是啊,我吧,告白这种狂妄的事一生都一定不会有了。
最初的一个月。
如果不是很浮躁,如果不是心情很奇怪,那我就不会想到什么告白。
毕竟恋爱这种事,一旦冷静下来,就是会破裂得像是泡影。
“唔……唔唔唔……的确,如恋爱喜剧般反复苦恼最终告白的勇气,我或许没有……”
“对吧—?现实中的恋爱没法跟漫画一样一谈很多年哦—。”
“……稍等。那样说的话,可很像是在说即使交往也会很快分手啊。”
“我没那么说哦—。”
“不是已经说了吗!……结,结女同学!不会那样吧!?恋爱也可以持续数年吧!?”
“……可,可以哦。”
“视线挪开了!!”
不要问不满两年的人可不可以!
“算了吧就当你们俩能有几个月。”
“几个月!你说了几个月!?不是几年!”
“我就是觉得你相当有胜算呢—。伊理户君也没理由拒绝嘛。你很可爱,也合得来,伊理户君也单身。”
“即使你那样说……”
一下下拉伸似地捋着刘海儿,东头同学缩起了肩膀。
“……我,很阴沉……也很麻烦……还是只有身材的女生……”
“只有对那事儿的自信不变啊魂淡。”
晓月同学笑眯眯地散发怒气,
“……结女酱怎么看?你觉得,东头同学的胜算怎样?”
注视着桌子表面,我稍作思考。
那个人。
度过的时间。
一起时的表情。
言语。举止。
“……那个人啊,不会在意什么女孩的条件。”
然后,回想和东头同学一起时的水斗。
“和东头同学一起时,那家伙似乎很愉快……因此,对他说想要一起度过更多时间……我认为,他应该不会拒绝。”
如果,东头同学真的与当年的我完全一致,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与我不同。
真正地与那个人意趣相投。甚至可以说不会想到其他事。因而完全不需要什么掩饰,也完全没有必要顾虑。
与装作意气相投,实际上,在各种事上互相顾忌的我相比,真的大不相同。
没有自信也是,换做那个人的话也可以顺利交往吧——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确唯独拥有与此相关的实绩。
单就我所能考虑到的来说。
除了东头伊纱那,不存在与伊理户水斗相称的恋人。
甚至使我认为我的存在是某种错误。
“……真的,吗……?”
很轻的话音中交杂着不安与期待,东头同学轻声说了。
“我……可以成为,水斗君的女友吗……?”
那副眼看着快要受挫,不过有心拼命向前的模样,再次与过去的我重叠了。
不过,那副模样,并不完全是过去的我。
不是会说出多余的话浪费一切努力的,愚蠢的绫井结女。
重叠在她身上的是。
还没有失败——或许可以一直幸福到最后的,可能存在的我。
“可以呀,”
所以说,我必须推她一把。
毕竟我未能看到的,换做是她或许就可以看到了。
内心深处的疼痛苦楚也是,在这份希望面前不具任何意义。
“——前任(本人),可以保证。”(译注:前面的是文面,括号里的是读音)
?
在那之后,就具体的告白方法进行了讨论。
“果然,还是写情书,是吗?”
“欸—?不觉得很古早?趁着深夜的兴头写出一点儿都不平静的诗一样的玩意,会有的吧对方就在眼前读了起来?换成是我就活不下去啦—。”
“呜唔—……!”
一时冲动……年少无知……原本没有想过写出那么尴尬的文章……
那样之后,告白定为了简单地约在教学楼后方见面。
在那之后是由南晓月教官进行指导的告白练习。
“跟我念。‘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
“我—,我喜欢里—!咳,和我交往……啊—……”
“别大舌头!别害羞!得大大方方的大声点儿容易听清!还要慢慢来!”
“要求过于苛刻!”
这样那样地花费了一天时间——
?
YiXieNaMei
<已经发送了。下午5点教学楼后方见面>
- 22:46
?
YiXieNaMei
<快要吐出来了>
- 22:48
?
XiaoYue☆
<辛苦了~!只发消息就花了两小时呢>
- 22:49
?
Yume
<想吐的话推荐今天吐。要是你不想带着酸酸的口气告白>
- 22:49
?
XiaoYue☆
<结女酱以前也有那样的时候么?草>
- 22:50
?
Yume
<不予置评>
- 22:50
?
我那时是情书啊,因而他在我眼前阅读时想吐的感觉和胃痛同时出现了。不过想到再怎么说这时去洗手间的话渺茫希望也会消散的还是忍住了。
?
XiaoYue☆
<5点的话还有点儿时间呢。帮你弄弄头发和眉毛吧。下课以后集合吧>
- 22:51
?
YiXieNaMei
<非常感谢>
- 22:51
?
是因为紧张吗,东头同学不仅只是在短短地回复甚至还没有拼成汉字。(译注:便于理解,未做特殊处理)
总感觉,仅仅是看着那些甚至连我都在紧张了。
?
XiaoYue☆
<咋办?结女酱去侦察一下?没准伊理户君现在也很动摇>
- 22:52
?
YiXieNaMei
<不论怎样都仅仅会使我不安>
-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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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e
<今天直接睡觉或许比较好吧>
- 22:53
?
YiXieNaMei
<没有睡意>
- 22:54
?
XiaoYue☆
<要不看看沙雕视频放空脑袋吧。给你推荐些>
- 22:54
?
晓月同学发送几个视频链接后,东头同学回复<非常感谢>的套话后沉默了。
最好是不必带着黑眼圈告白啊……
在我担心自己的事似地担心着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了。
是晓月同学。
我按下接听放到耳边。
“喂喂?”
“哎呀呀—,就连咱这边都紧张了呢。”
听到混杂着笑意的话,我也笑着回答了“我明白”。然后,
“……最后,我也未能提供有价值的帮助啊。基本都是你在提出建议……”
“哪有的事儿呀。只有我的话,东头同学,应该早就已经放弃了不是。”
“是那样吗。”
“是呀。”
甚至像是有什么依据,晓月同学的声音中充斥着确信。
“怎样,结女酱?继弟交到了女友什么心情?”
“……你认为,会成功?”
“就是会成功不是?自然地想想的话。”
“自然地?”
“我觉得只要不是印象差得离谱啊,告白这玩意,只要有勇气那成功率就相当高吧—。你想啊,别人说喜欢自己,你不觉得这事儿本身就足够让自己喜欢上对方?”
那一点嘛……的确,或许是。会喜欢上愿意喜欢自己的人。我觉得那是很自然的心理。
“不过嘛也有‘没什么比没兴趣的人对自己有好感更让人恶心’的名言。说实话我觉得挺对。”
“喂!”
“反过来说,朋友关系已经很好的东头同学不要紧吧—?不是合不来,也担心拒绝没准会弄僵关系,不管怎么说都是只要点头就能有女友。所以说啊,就算不喜欢啊,没准以后也有可能喜欢上,总之先OK,这就是比较自然的想法吧~,我觉得。”
“……或许吧。”
“但是……伊理户君啊,就是个不自然的人呢—。”
带上了少许低沉,晓月同学说,
“有问题的是那里啊—。刚才啊,是在说对女友这样的存在——该说是概念吧?对那个,感觉得到价值的人。但是吧,伊理户君啊,大概不是那样。”
“……是吗?”
“是呀。伊理户君啊,是那种没有什么女友也能活下去的人。在恋人这个词、身份里,根本看不出价值啊……所以说呢,就算是那样也非要交女友的话——”
然后,晓月同学接下来的话。
在我的心中,放大再放大地回响着,甚至使我忘记了呼吸。
“不过嘛—,全是我的妄想就是了!”
虽然晓月同学开玩笑似地蒙混了,但在我的脑海中,那句话仍在一圈圈地旋转。
如果是那样。
如果是那样,那——
“晚安,结女酱。明天努把力看到最后吧—。”
“欸,啊,嗯……你没有把这样做当成理所当然?”
“这是帮忙的人该尽的义务哦~。”
这时,我发现自己有些惆怅了。
为什么呢?
得出结论之前,我挂断电话蒙上了被子。
睡意,很久都没有来到。
?
“——嗯,OK—!”
看到晓月同学收起梳子,东头同学看向了洗手间的镜子。
“客人您看如何?依我看不错哦~?”
“…………这面镜子是不是有问题?映照出了别人啊。”
“这,就是你啊!只是你看错啦!现在才该用呀,那句台词!走起,‘……这个人……是我……?’”
平时翘起的头发处理服帖,眉毛的形状经过修整,略施淡妆,仅此而已就已经漂亮得甚至会使她认错了。
倒不如说,是平时过于随意。第一次见到甚至不会使用唇膏的女高中生。
不过嘛,撇除那些,现在东头同学作为美少女相当高阶。身高足够,身材也离谱,加上长相年幼……怎么说呢,感觉很像是写真模特。
“甚至在用心打扮后使人认错这一点上都很像呢……”
“嘿欸~,伊理户君也好好收拾就变帅啊~?没照片么结女酱?”
“用,用心打扮好的水斗君……想看……想看……”
“……没,没有~……很遗憾,没有照片~……”
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展示藏在我手机中明星照片似的图片。
很快就是告白了。
不必要的误会就很不合适。
离开女洗手间后,教学楼中没有多少人。
不过是有吹奏部和运动部练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也是因为就是升学学校,我校对于社团活动没有多少投入——包含我们在内很多人都是归宅部,放学1小时后已经基本没有人了。
对于告白来说,这是绝佳的环境。
“就这样,差不多该过去了吗。就按练习的来吧,东头同学。我们会藏起来看你努力的!”
“我,我会努腻的……”
看到东头同学面无表情地真的很紧张,我看不下去地轻轻把手放在她肩上,尽可能笃定地告诉了她。
“你啊,可以做到。”
你想啊,毕竟我都做到了。
你没有道理做不到。
原本还颤抖得像是嗡嗡震动着的手机,东头同学取回冷静,然后深呼吸了。
“……我,过去了。”
声音也好表情也罢,都还残留着僵硬——不过步伐扎实,东头同学走向了告白地点教学楼后方。
我们默默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晓月同学感慨颇深地说。
“都说恋爱能改变一个人,真的是呢—。”
“我可总感觉像是有些事不关己。”
“……啊—,算是吧,我也是。毕竟朝着不好的方向改变了。”
面带窘迫低声说完,晓月同学蒙混似地哒哒哒轻快走了出去。
“咱们也快点吧,结女酱。得负责地看完结局呢—!”
“……也是吧。必须看到最后。”
看着或许存在的其他结局。
?
在教学楼后方,约定地点正侧面的教室中,我和晓月同学藏在了窗户下方。
窥伺窗外,看得到东头同学独自心神不定的,正在无谓地摆弄头发踢开石子。那个人似乎还没有来到。
坐在了我身旁的地板上,晓月同学不知为何匆忙地划着手机。
“在做什么呢?”
“赶人。”
教室中没有人。走廊中也没有人。然后相邻的教室中也听不到动静。
再怎么说是对于社团活动没有投入,这种没有人的情况都很古怪。意味着晓月同学提前做了什么吧。这样的话又是怎样做到的……?
在我面对高中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感觉到有些难以估量时,窗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他来了)”
听我小声说完,晓月同学不再摆弄手机,开始窥伺窗外。
刚好,正是水斗在东头同学面前站定的时候。
“……我来了啊,东头。”
声音中感觉得到少许僵硬,水斗说了。
透过那个声音我明白了。
再怎么说,这个人也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用意。
仅此而已,我们也理解了,努力并没有白费……
“那,那什么……有,有劳移步至此,非,非常,感谢……”
“啊啊。”
面对练习成果不知所踪,磕磕绊绊说着的东头同学,水斗温柔地应和。
“那,那什么……呀。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
“对平日道谢,应该这样说吗……说是道谢也才区区两周啊,即便如此……啊啊—,不不,不是,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东头同学完全慌乱了。
抓乱了难得整理好的头发,呜—呜—地低吟。
晓月同学也“呜啊啊……”完全像是看不下去地捂脸。
不过,我没有挪开视线。
因为我很清楚,不会因这种程度的状况而出局。
“按照顺序,沉住气对我说吧,说你想说的。”
像是在配合东头同学,语速缓慢地,水斗说道。
“整理交给我。平时,总是在读书了,水平很离谱啊。”
少有地像是在开玩笑,水斗微笑了。
……啊啊,就是这样。
东头同学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伊理户水斗,就是这样的。
她稍微抬起头,安心似地叹了气。
接着。
一句句地,开始连缀,相比刚才多少通顺些的话。
“……之前,我们在图书室中相撞时。是你,向我搭话的吧。”
“是啊。”
“我啊,很开心……不过说到遇见同好也都是那样啊……我说的话,你愿意不计麻烦地听着……我啊,从初中起,不,更早之前,就一直有人说我是怪女孩、乖僻、麻烦女生……”
“嗯。”
“我随心所欲地说,也愿意用心听……岂止如此,甚至还愿意用心回答……我第一次遇见这种人……很开心……真的,真的,很愉快。”
东头同学原本一直看着地面,这时,第一次,笔直地看向了水斗。
“很想和你一起,度过更多时间。”
伴随着轻微的颤抖,她的话音响起。
“很想和你一起,一直都在一起。”
像是在寻找依靠,像是在寻求归宿。
“因此——还请,容许我,成为你的女友。”
于是,持续到最后的话。
简直像是从心中顺畅零落,组织而出。
“我喜欢你。”
区区四个字,在沉默中回响多次。
不可能传达不到。
纯粹至此,真挚至此,此外没有其他的话可以。
甚至忘记了呼吸,我看向水斗的脸。
面对东头同学的视线,他承受片刻后,紧张突然减缓似地微笑了。
“……明明之前那么强烈地主张是朋友啊。”
“那—,那—……那些,也不是说谎!当作朋友也是真心的……!”
“我也是,和你一起很愉快啊,东头。”
呼的一声,感觉有风吹过。
但是,树枝没有摇晃。头发也没有摇动。
像是冷风,却又不是的什么,仅仅抚过我心头。
“这么地意趣相投,不必顾忌的人,有生以来或许是首次遇到。因此,和你交往,一定可以融洽得甚至使我认为此外再无更好吧。有时也会争吵吧,不过我和你,哪怕是谈到新刊都很像是会很快忘记。”
“……啊……”
我闭上了眼。
明明刚才,东头同学慌乱时,我都未能挪开视线。
不知为何,我现在却不能继续看着了。
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是怎样的话。
他的笑容柔和得甚至我至今不曾见过。
表情总有些害羞,眼睛却好好地看着对方。
他这样说了————
“————但是,对不起。”
……欸?
我睁开了眼。
听到的是……与我所知道的正相反的话。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交往。”
甚至像是在说这是礼貌,水斗再次说了。
我也好。
晓月同学也好。
然后,东头同学也罢。
全都已经愣住了。
“为……为什么,呀……?”
表情空虚得像是拒绝理解,东头同学颤声问了。
“对,对我……果然还是,不能看作女孩,吗……?”
“不是,不是啊——之前倒是很干脆,就是看作朋友啊。在那之后,‘你很可爱’的想法也出现得相当频繁了。我啊,似乎不论如何都无法像你那样区分友情和恋情。”
“……这,这样的话……!”
“我也是啊,冷静地考虑了啊。”
水斗嘴边渗出困扰似的苦笑。
“我试着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内心和感情啊。结论是——位置,没有了啊。”
水斗自嘲似地说了。
“我的气量很狭小啊。可以真心相向的,似乎不论如何都仅限一人——那种独一无二的位置,有个家伙明明就是没有资格却仍占据着啊。”
……啊。
“然后我啊,对那家伙——明明没有义务却——似乎还是,不希望她哭泣。”
他的话晕染在心中,模糊地渗入视野。
“因此,对不起——我啊,不能容许你成为我女友。”
这时,在我脑海中不断重复的是,晓月同学昨晚说过的话。
?
——……所以说呢,就算是那样也非要交女友的话——
——就算没什么价值,没法跟人炫耀,也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说都希望她在身边……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会让他这么想呢
?
“……啊……”
膝盖脱力。
背对窗户,我倚着墙壁,滑倒在地。
“……啊,啊……啊啊……!”
为什么啦,傻瓜。
明明或许可以幸福。
明明不同于我这种人,一定可以融洽相处。
明明我啊,对你来说,已经仅仅是继姐而已了。
你为什么,再次。
看向不是女友的人,再次。
——希望她愿意,陪伴在自己身边啊。
“……啊—啊。”
晓月同学发出了无语似的声音。
“怎么说还是为了他哭了不是。”
“我才,没,有,哭——……!!”
“就是相当喜欢呢。”
“已经,不喜,酸了——……!!”
已经不喜欢了。
虽然不喜欢了。
但是,我还在他身边。
为什么呢,这么地令我开心。
“……不对劲儿呀,你们俩。”
晓月同学轻声说了。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有些闹别扭。
“不对劲儿呀。”
?
※※※
?
结果,那样之后,我就已经完全不清楚情况了。
东头同学听到水斗的回答做出了怎样的反应,当时是怎样收场的呢——我啊,未能看到最后。
据晓月同学说,在她安慰哭着的我期间,两个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我未能对东头同学道歉。
明明是我刺激了她,那时,我却的确为她遭到拒绝感到喜悦——听到那个人以我为由拒绝了她,我甚至喜极而泣了。
多么地无耻啊。即使东头同学打我耳光,我也不能抱怨。
没有再次碰面,到了翌日也是,我甚至未能通过LINE取得联络。就没有收到消息来看,东头同学似乎也没有主动联络。
正在为了失恋的打击而消沉吧……虽然想要安慰她,但我有没有资格呢……
这样烦恼着同时上完课,放学后。
“见面安慰安慰她吧。”
正好是走出教学楼时,晓月同学说了。
“咱们也有责任啊。而且……明明她啊,只有伊理户君一个朋友,结果却成了那样,你说……是吧?”
听完那句话,我的心情越发低落。
“……也是,呢。无法按照至今为止的方式相处了吧……”
如果我们没有刺激东头同学,那她应该不至于失去水斗这个朋友啊。
就此佯装不知这种事我不论如何都做不到。
“咱没法代替啊,不过撺掇完以后得好好关心关心,你不觉得么?出去玩安慰她帮她发泄情绪……然后啊,咱当朋友吧,重新这么说。”
“嗯嗯……但是,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她……”
明明遭受拒绝的原因正是我,我应该如何安慰她呢……
晓月同学笑眯眯地说了。
“别担心!主要吐槽伊理户君拒绝得太憨就行!”
“原来如此……!对此我全方面表示同意啊!”
“完事儿再让东头同学吐槽咱就行!”
“……对此我也全方面表示同意啊。”
只有承受。东头同学完全就是受害者。受害于无责任地刺激她的我们,以及那个不知道高情商回答的魂淡。还有伤害更浅的拒绝方法吧。
“那我就打电话啦。准备好了?”
“……是。可以了。”
晓月同学开始操作手机。
我不断深呼吸,同时尽可能地抬起了头。低着头时就是会心情低落。这种时候哪怕是勉强自己也应该抬头——
嗯?
……这是,什么情况呢。
感觉我的眼中,已经映出了不存在的情况。
教学楼三楼,最偏的角落。
图书室的窗户。
我啊,希望是我看错了,这样想着同时指向那边。
“……晓,晓月同学……你看那里……”
“嗯?……嗯嗯?”
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晓月同学的表情也同样僵住了。
理所当然的反应。
因为啊——
在图书室的窗边。
相邻的两人距离很近。
正在很是愉快地谈笑着。
——伊理户水斗,以及东头伊纱那就在那里。
“……………………”
“……………………”
在我们无言以对期间,看得到东头同学取出手机,小跑着消失在了窗框中。
片刻后,晓月同学的电话接通。
“是我。喂喂—?”
““稍微借用你的面具啊。””
“欸欸欸欸————!?”
?
““什么鬼呀。””
安慰变为了审问。
在平时聚会的家庭餐厅中,东头同学嘶嘶地吸着饮料同时歪头。
“是在问什么呀?”
“为什么经过昨天的事今天还是理所当然似地亲密啦!?”
“昨天被拒了吧—!?还是那种相当难顶的失恋吧—!?咋回事?我们没看着的时候有了大反转么—!?”
“我不知道是否难顶,不过还是失恋了哦?”
“这样的话!”
“为何!”
“欸欸……我不明白你们为了什么生气……”
东头同学困扰似地皱起眉。
什么情况?!必须由我们来说明么!?需要说明的可是我们这边啊!
“我们呢—,一直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觉得都怪我们撺掇了你,你跟伊理户君才当不成朋友了啊!?”
“当不成朋友了,是吗?为什么?那不是反了吗。”
““啊?””
像是在说理所当然的常识,失恋不久的东头同学说道。
“难道不是因为他完全拒绝了,彻底没有希望了,我反而才可以堂堂正正毫无顾虑地和他做朋友吗?”
我们无言以对了。
汹涌的战栗游走于全身。
眼前很是茫然的女孩,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异世界远道而来的异邦人。
“……搞,搞不懂……搞不懂最近的年轻人呀,结女酱……!”
“没事,冷静些!因为我也完全不明白!”
“看来有劳费心了不好意思。人生第一次失恋啊,的确相当难以忍受,不过如你们所见现在很平静。那是因为昨天,水斗君安慰了我。”
““什么情况——!?””
“‘冷静考虑一下吧。相比高中时的恋人还是高中时交到的朋友长年相处的概率比较高不是吗’。听到他这样说,我认为‘的确如此!’”
“已经跟不上啦!!”
“不要继续破坏我们的常识了!!”
‘我有没有资格呢……’这样想着一直很烦恼算是什么啊!?可是接受了最没有资格的家伙说出的安慰啊这姑娘!!
感觉已经无法沟通了。价值观的差别过于悬殊。我们选择了盘问另一位当事人。
“……喂喂?”
“是我。关于你昨天拒绝了女生告白的事我可是有些疑问啊。”
“……不是,为什么知道东头对我告白了啊,你。”
“现在不需要关心那一点。”
“可不是不需要啊。”
“……面对因失恋而受伤的东头同学,明明是自己拒绝的却安慰了她是真的?”
“……那件事吗。不知道是谁对你说的,放心吧。”
“放心什么!?”
“我也是,为什么变成了那样,完全不明白。”
听到水斗的声音中明显混有困惑,我和晓月同学同时看向了东头同学。她一副为难似的表情,瞪着与菜单一起放在桌子上的面向孩子的找不同游戏。
看起来,有问题的似乎仍然不是我们。
“……异世界人。”
“是异世界人呢。”
“哎?为什么呀,我突然被转生到了异世界?”
在这世上,存在价值观有着决定性不同的人。
我切身体会到了。
——这时。
保持接通的电话对面传来了低沉的嗓音。
“…………伊理户…………?”
“啧—!”
听到那个多少有些吃惊的声音后,晓月同学一副在说“不妙”的表情。
那个声音是……川波君?因为并不是水斗,我仅仅可以想到他。
“刚才……我可听你说有人跟你告白了……到底,是哪儿来的哪个人……?”
“嗯?说起来还没有和你说吗?东头的事——”
“哇——!!不行不行不行—!!伊理户君,不能跟那家伙说东头同学的事——!!”
“喂谁啊那个女生!竟然不是伊理户同学——”
“啊—够啦—!明明到今天都还藏得好好的—!!”
晓月同学非常慌乱地抱着包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要去收拾有点麻烦的家伙了先溜了!”
把饮料吧费用留在桌子上,晓月同学无视我们飞奔离开了家庭餐厅。
呆然地目送她的背影,我低声开了口。
“……令人意外,对于所有人来说,或许所有人都是异世界人似的存在吧……”
“哦哦?很深奥呢。相当于是在说即使转生到了异世界,人与世界的联系都没有本质上的改变吗?”
没有相同的两个人。
同样也没有相同的两段恋情。
初恋结束了,并非初恋的什么仍在持续。
对于那个“什么”,我啊,尚且不能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