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李子喽!自己家的红李子喽!”
早晨走出小区时,我看见一位中年妇女站在小区门口,身边的筐里装满了红红的李子。她一手拿着一个馒头,一手举着一瓶矿泉水,津津有味地吃着——这就是她的早餐。看见我走过来,她条件反射般地吆喝着。
中午下班回来,她依然在那里站着,筐里的李子依然是满满的。
“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不早点回家呢?”我走过去问道。 柳条筐
“看看吧!自己家树上结的,红红的,熟透了,尝一个吧。”她看看我,指了指脚下的筐,抓出一颗红红的李子,答非所问地说着。
看着她饱经沧桑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一如我的母亲。——母亲已经故去多年。
多年以前,为了全家的生计,母亲也曾经做过一次生意人。1995年端午节,母亲找人把家里的一头肥猪杀了卖肉,那是她从山上割回来一筐筐猪菜亲自喂养大的。
“端午节杀了一口猪。肉5元钱一斤,排骨、大骨头半价。村里的王大夫来,把两扇排骨一下子都买去了。他没带塑料袋,我给他拿了一个筐挎回去的。”暑假回来,母亲兴冲冲地和我说着。“那个筐,是我从山上割回来黄柳条亲手编的,一共编了两个,还有一个呢!”母亲眼睛里放着光,指着角落里的那个柳条筐,高兴地说。自从三月份开学,我已经四个月没有回家了。今天回来,母亲自然是十分高兴,恨不得把攒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她哪里知道,当时外边的世界里,排骨、大骨头的价格是远远高于肉价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半价之说。
“半价就半价吧,反正是自己割菜喂的,就当猪没长那么大。”听着我的埋怨,母亲失落地说。
“只是可惜了我的筐,割柳条时差点割掉了手指头。”母亲伸出右手,展开手指让我看着。她是左撇子,割菜、割柳条、干农活都是用左手。
“没事,一共编了两个,这不还有一个吗?”看着母亲的脸上爬满了皱纹,我安慰着她。
“长大了,懂事了,比我强多了,我连猪肉都不会卖。”母亲看着我,双手抚摸着我的脸,自言自语地说。母亲的那双手长满了老茧,从我的脸上拂过时,我顿时觉得像用刷子刷过一样,火辣辣的……
“吃一颗吧!红透了,非常甜美的。”看我呆呆地站着,这个卖李子的中年妇女放大了声音,笑着说。“开个张吧!家里孩子正在上大学,指着我养家糊口呢!”
“多少钱?”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我轻轻地问道。
“3元钱一斤。”
“我全买了,称一称吧。”
“好嘞!正好十斤半。”
“别找了,快回家吧。”我递给她50元钱。
“那怎么行?”
“没关系,快回家吧,天这么热。”
“这么多李子你也拿不了,把这个筐给你,一起挎回去吧。这筐是我自己在河边割柳条编的,不值钱的。”她轻轻地说着,眼睛里充满了谢意。
柳条筐?
我心里一颤。我仔细打量着这个柳条筐,编得非常精致,根根黄柳条一层一层地有序排列着,显得非常匀称。看得出,这个柳条筐倾注了主人的一番心血。
我把满满一筐李子挎回家。其实,我血糖稍微有点高,那些李子我一颗都没有吃,柳条筐放在楼里成了我的一个念想。
编辑:任志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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