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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素第一次见到玉清君的时候,是在瑶母的寿辰宴上。
一袭月白衣衫衬的他十分好看,举手抬足之间潇洒飘逸,怪不得众仙都说玉清府的君上是天界最雅正的仙人。
甫一落座,她便瞧见那些小仙娥们露出喜悦的神色,就连那东海的三公主都痴痴地望着玉清君。
落锦悄悄地问她:“素闻玉清君从不喜来往仙界这些热闹,不知为何今日却带了礼物前来贺瑶母的寿辰。”
执素拈起一颗碧落果放入口中,朝着落锦耳语:“天界有规,不可妄议上神,你我二人定当谨言慎行,莫要因此为瑶母惹出是非。”
落锦吐舌轻笑:“素姐姐提醒的是,落锦唐突了。”
她与落锦乃是瑶母座下的仙娥,如今在这西瑶宫修行也已上万年。
这天界除了月老可牵红尘,就只有瑶母可掌情缘了,就连人间孕育子嗣也都是要拜一拜瑶母的。
近日瑶母新修了一件宝物灵光镜,据说可聚三界之灵,凝六界之魄,想必众仙是想来开开眼了。
执素记得这玉清君是有一位师妹的,万年前大战魔临族,不幸仙体受损。
是玉清君耗费了万年功力才保住了一丝神识,如今还沉睡在玉清府上未能醒来。
难道他今日前来是为了他师妹,执素心想,便又抬头看向那玉清君。
察觉有视线注视,玉清君转头看向执素,她来不及收回,两道目光便交织在一起。
只惊鸿一瞥,他便敛了视线,神色一片清冷,独自坐在那里继续饮着琼浆玉液。
直到宴会结束,众仙散去,这玉清君又折回了西瑶宫,瑶母只留了她和落锦在侧。
只听玉清君适时开口:“本君听闻近日瑶母得了件宝物灵光镜,可聚灵塑魂,欲借之一用,想要救一救师妹繁芷,不知瑶母意下如何?”
瑶母摇头微笑:“玉清君想必道听途说罢了,这灵光镜却也不是所有的灵都可聚。
繁芷上仙命里该有此劫,时机若到,自会苏醒,老身亦不愿逆天意而为,还请玉清君见谅。”
玉清君听到此话,倒也没有勉强,将礼物留下,转身便要走:“此物乃我玉清府的灵物八宝珍,可延年益寿,修为大增,如此本君便祝瑶母仙体安康。”
瑶母谢过了玉清君,便嘱咐执素送他离去。
一路上玉清君在前,执素在后。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道低沉地声音:“这位仙子从宴会到现在,难道是有窥视他人的喜好么,还是独独对本君有所好奇,过来前面一道走罢。”
执素闻言面色微赧:“小仙并无如此癖好,只是未曾见过像君上这般好看的仙君,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
玉清君听完,却是笑了起来:“本君听闻瑶母唤你执素,那本君便称你执素仙子,你可知那灵光镜,果真如旁人所言可聚魂?”
执素皱眉,思忖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小仙并不了解,但瑶母既然如此说,那便是不能了。”
玉清君叹息:“也罢,本君难为你作什么,倒是看你真身,似乎没有本体,这是为何。”
“小仙本是瑶母净瓶中的一滴露珠,瑶母仁慈,日日以仙法灌溉,不日才有了灵体,又得瑶母垂怜,赐了千年修为,才修了真身,让君上见笑了。”
“原是如此。”玉清君告别了执素便翩然而去。
执素回到西瑶宫时,瑶母招手唤她上前,将手中之物交予她:“执素,你且收好这灵光镜,切记不要随意拿出。”
执素点头迟疑询问:“瑶母为何不愿救那玉清君的师妹?”
就连一旁的落锦都是一脸急切的神情。
瑶母看着二人叹言:“这灵光镜一出,六界皆不会平静,况且我们与那玉清府也是素无来往。
倘若今日我答应救他那师妹,日后求到我门上的人更多,此物是劫是缘还未知,若是引得六界纷争便不好了。”
执素没能想到这一层,听到瑶母的话,点头收好了灵光镜。
那日玉清君来过之后,果然如瑶母所说来借此物的仙人一拨又一拨,却都被瑶母打发了回去。
恰逢近日白擎上神传音邀请瑶母前去说法,瑶母留下执素看府,带着落锦前去。
谁知不过半日,那魔界便趁机来盗取灵光镜。
执小仙仙素寡不敌众,虽没有让他们找到灵光镜,却也因此遭受重伤,晕倒在灵山脚下。
形魂俱散之际,碰上前来寻她的玉清君,被救回了玉清府。
执素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满脸戒备,直到玉清君前来才放下戒备。
“敢问可是君上救了小仙?”
玉清君温润笑笑:“我听闻近日魔界蠢蠢欲动,瑶母又前往白擎上神处说法,便想去西瑶宫探望,谁知在灵山脚下遇到你,便将你带了回来。
我已派人去知会了瑶母,你需在此处先将养身体,待瑶母回来再做打算。”
没有发现玉清君的话里亲近了许多,执素拖着虚弱的身体向玉清君道谢:
“那魔界的诛仙术果真厉害,小仙本将神魂俱灭,君上可是为我费了些修为?”
玉清君点头:“是费了些修为,好在还有得救,若我再晚去一些,只怕你这一身修行便要重头再来了。”
执素闻言更是愧疚,玉清君见此让她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在玉清府上的这些日子,执素和玉清君朝夕相伴,玉清君日日亲自传授她灵法,又照拂她的起居。
她明知这样不可以,却还是沉溺其中,甚至不知不觉对玉清君隐隐生了些情愫。
直到有一日,执素犹豫问道:“敢问君上,繁芷上仙如今是在何处?”
玉清君有些诧异,依旧如实告知:“大战之后,我耗费了万年修为只能留住一丝神识,不能为她聚齐神魂,如今不过是一具形体罢了。”
执素闻言却是不好作答,只好劝慰,繁芷上仙日后定会醒来,匆匆结束了话题。
一日,她正在灵泉浸身,忽然耳边传来一些絮语:“你们可知君上这几日带回了一个叫执素的小仙,听说是那西瑶宫的仙子。”
“当然了,这几日可是我去服侍的她呢。”
“那她长得如何啊,性情又如何,比起繁芷上仙呢?”
“姿容很是不错,性情也是温和的紧,至于和繁芷上仙么,也是不差丝毫的。”
执素正听的入神,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莫要瞎说,君上对繁芷上仙的用心,我们都是看到的,就凭她一个小仙,也是能相提并论的?”
听到此话,那些小仙娥们都噤了声。
过了一会,只听那道声音又言语:“这六界对咱们君上生了心思的仙子那么多,那日,我还看到那执素对君上露出那副表情,真是不知羞。”
随着声音越来越小,执素知道他们必定是离开了。
这才慢慢起身将外衣披上,便坐在灵台自语:“那繁芷上仙究竟是何等模样,竟让这些小仙娥如此为她打抱不平,莫非我真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脑海一片混乱,执素站起来朝外走,谁知撞上来寻她的玉清君。
“再走,便要撞到我身上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执素握紧手心抬头问道:“君上,我可否去看看繁芷上仙?”
玉清君怔愣片刻点头应允。
随即便带着她来到繁芷所在的院落,入眼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玉室,石床上躺着的便是繁芷上仙,果然如那些小仙娥所说美极了。
只是那同样一身月白色仙裙,执素却觉得微微刺眼,心里莫名有些酸涩,收敛了情绪,抬头问道:“君上可是希望繁芷上仙早日苏醒?”
玉清君未发现执素话中的酸味,说道:“我与繁芷自小一起修行,她对我而言极为重要。
如果可以,哪怕是将修为散尽,只要她可以醒来,我都是愿意的。”
执素听到此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此,我定会助你如愿。”转身出了玉室。
玉清君见她有些伤感,还以为她是想念西瑶宫,便答应她过几日便送她回去。
如果他可以再细心一点,看见执素当时的神情,也不会发生那件让他痛彻心扉却又悔之晚矣的事情。
又待了三日,执素提起想要回西瑶宫了。
玉清君心下虽有一些不舍,但他以上神定力,摒掉脑海里那些陌生的感觉,依言送了执素回去,并为她留下玉清府上增进修为的丹药。
此番再见瑶母,望着瑶母关切的眼神,执素心内虽有挣扎,却仍旧决定开启灵光镜。
她心里默默决定,她一定要想办法用灵光镜帮助玉清君完成心愿。
天界和魔界近日频频大战,六界众生皆受苦楚,瑶母不忍涂炭生灵,便前往天宫与众仙商量对策。
执素知今日便是开启灵光镜的时机,悄悄返回藏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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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身修为强行开启灵光镜,顿时身入混沌,果然发现繁芷丢失的神魂。
只因前些时日身体受创,虽有灵丹妙药修养,如今还是有些撑不住了。
急忙将繁芷的神魂装入瓷瓶,闪身出了灵光镜。
灵光镜开启,天象异常,落锦推门而入,发现竟是执素偷偷开启了灵光镜,大惊失色:“素姐姐,你平日最是沉稳,怎么如此行事?你忘了瑶母的话吗?”
执素此时已是承受不住,将手中装着神魂的瓷瓶交给了落锦,便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之时,却见瑶母一脸愠色:“执素,你好大的胆子,如今六界混乱,你竟还私自开启灵光镜,给这六界再覆上一趟浑水,真是让我失望。”
执素重重拜向瑶母,双眼落泪:“执素自知犯了弥天大错,愿承担所有的后果。
恳求瑶母莫要怪罪旁人,执素是为报答玉清君的救命之恩,见他再耗修为也无济于事,才甘愿冒险取得繁芷上仙的神魂,请瑶母降罪。”
瑶母仰天掐指,一声叹息低不可闻。
“罢了,我早算出你这万年内会有一劫,原来劫数在这。
如今六界纷争,西瑶宫灵山脚下有个洛河镇,直通幽冥,我就罚你前去此处积攒修为,你可愿意?”
执素抬起泪眼,又重重拜向瑶母:“瑶母不怪罪我么?”
“此前我日日嘱咐你与落锦万万不可行差踏错,谁知这情之一劫,任谁也逃不过。
你与那玉清君前缘颇深,前世你本是他府上一株清荷,与那繁芷亦是剪不断理还乱,如今救了她也罢,只当还了前世之情了。
再者,你强行开启灵光镜,修为早已大损,此次前去渡劫切记好生积攒,我将这灵光镜送予你,再授你问灵术,莫再辜负了我的心思。”
瑶母的话让执素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瑶母不肯再多言,一挥手罚她下了凡间。
九天宫上都传玉清府的繁芷上仙昏睡了上万年,如今却突然清醒了。
听闻是西瑶宫用灵光镜聚的魂,有好事者闻风而议:
“听说这次那玉清的师妹,是被瑶母座下叫执素的小仙娥救回来的。”
“我当是瑶母呢,原来竟是一个小仙娥,这小仙娥也是好大的本事。”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可是听说那小仙娥前日里被瑶母贬下凡尘去喽。”
“这等大事,只是区区下凡尘,瑶母果然仁慈。”
说完众仙哄然一笑,纷纷散去。
此事传到白迹耳中之时,他正在府中修炼,不顾父君白擎上神的劝阻飞向西瑶宫。
因着瑶母和白擎上神来往甚多,白迹自小便和执素相识。
如今听说执素下凡是私自开启了灵光镜,只为助那玉清君聚他师妹繁芷的魂,便气愤不已。
西瑶宫内,瑶母正端坐在殿内,看着踱步进来的白迹,丝毫不曾惊讶,让他有何疑问尽管问。
白迹真身不过一块白玉石头,生来脾气最为倔强,就连他父君都难以约束,唯有瑶母的话还可听上几分。
瑶母冷哼一声瞥向白迹:“你这个小子,眼巴巴地跑来,想问什么便问吧。”
白迹挠头讪笑:“瑶母,是白迹失礼了,我只是想问问您把执素扔到哪去了,我都没能见她一面。”
瑶母失笑:“你倒是对执素情深义重,那丫头知我素来宠她,这次闯了如此大祸。
不过到底是前缘未尽,且那灵光镜原就是她的灵物,如今我罚她不过是气她擅自做主,不听劝阻。”
白迹闻言更是恼怒:“哼!当年那繁芷为了嫁给玉清君,不惜自伤来嫁祸执素。
那玉
清君也是狠心的,不仅抹掉了他与执素的记忆,还取她神魂将她毕生修为散尽。
若不是瑶母您怜惜执素,赐她净瓶容身,如今哪有机会救他师妹。”
瑶母叹息:“虽说玉清对繁芷无意,但毕竟二人相伴修行万年,当日却平白对执素生了情意,怎能不叫繁芷气愤?
她手段过激,执素又毫无心机,着了她的道也不足为奇,但毕竟执素伤了繁芷也是事实。”
白迹知道多说无意,又咧着嘴角开口问道:“那瑶母您告诉我执素究竟被罚到哪去了,我好去看看她啊。”
“灵山脚下有个洛河镇,你去照应她我倒是也省心,但你不可使用仙术帮她。”
白迹得了执素的行踪,俯身作了一揖急忙飞走了。
瑶母轻骂了一句混小子,便转身进了内殿。
白迹踏出西瑶宫突然想到繁芷,便又飞往玉清府,玉清府的大门口满是宾客,想来都是庆贺繁芷清醒的。
白迹嘴角一撇,他倒偏偏想要去插上一道。
他看见那繁芷与玉清笑容满面,便觉得刺眼:“这玉清府上贺繁芷上仙重生,怎的也不请恩人前来,真是好生没道理。”
繁芷闻言神色尴尬,倒是玉清君一派平和:“本君已着人前去请过瑶母,只是她老人家要事在身,未能前来,今日白擎上神也在此处,白迹上仙不去前厅瞧瞧?”
白迹闻言,忿忿不已却无可奈何。
转头思索片刻,又似笑非笑地说着:“玉清君最是不爱热闹,如今竟为了繁芷上仙办了如此隆重的庆生会,想必是好事将近了,只盼玉清君他日莫要后悔才是。”
玉清君不知何意只留下一句“本君生平从不言悔”,便携着繁芷入了院子。
白迹嗤笑一声不理会众仙,急忙去洛河镇寻找执素。
初到洛河镇,他便感应到执素的所在,原来她在此处开了一间渡魂阁,专解阴阳之惑。
渡魂阁院门大开,执素侧躺在藤椅之上,轻纱覆面,手里摇着纨扇,微风零落,竟让白迹看呆了眼。
他不由出言冷哼:“执素啊执素,看来是我在天宫太护着你了,你现在落得这般境地。”
执素听到白迹的声音,转身眼里透着惊喜:“白玉石头,瑶母罚我前来渡劫,你怎么会来此处?”
白迹上前两步,声音有些颤抖:“我听闻你被贬下凡尘,还是为了玉清那小子,我便心里不痛快。”
执素环顾了白迹一圈,笑出声来;“你定是没有下过凡尘,才会觉得我在受苦。
瑶母仁慈,只罚我渡劫即可,况且我待的久了,竟觉得比九重天更有滋味。”
看着白迹露出惊讶的神色,执素笑言:“你这般恼火怕不是为此吧,是为了我和玉清君么 。”
接着又听她说:“你忘了瑶母将灵光镜赐给我了么?我日前记得玉清君说我没有本体,便想一探究竟。
原来我与他二人有如此纠葛,就算繁芷害我,我也是伤了她的,如今还清便了。”
白迹自从执素在此,便时常来此,也随之尝了不少人间美味,见尽许多爱恨痴嗔,倒真是也觉得人间有趣呢。
辗转经年,执素已积够修为,白迹便催促她尽快回九重天。
执素心想,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自去一趟的,只是如今她还决定了一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人间数年,天界不过几日,执素回到西瑶宫时,瑶母早已等候多时。
“去吧,玉清府上如今将要办喜事,你今日前去,便去了尽前尘吧。”
执素谢过瑶母体恤,便匆匆赶往玉清府。
大红喜字比比皆是,比那当日的月白衣衫还要刺眼。
繁芷今日着了粉裙,芙蓉桃腮,顾盼生姿,看见执素却是遮不住的惊慌。
“你如今不过一个小仙,早已不是上仙之身,我与师兄马上就要成亲,你难道还想再害我一次不成?”
执素冷眼看向繁芷,突然笑道:“你怎知我如今恢复了记忆,繁芷上仙这般害怕,难道是怕我将前事告知玉清君?
我执素素来不屑于人相争,既然他心里不信我,今后我便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且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执素,如今玉清君对我而言,丝毫不再重要。
繁芷上神可要牢牢握紧,幸福就像长了翅膀,可随时都会飞走的。”
繁芷气恼,却不再言语,由着执素走向内殿。
玉清君此刻正坐在殿内研修,青烟袅袅,谪仙气质一尘不染。
执素心下仍有悸动,却不允自己再沉迷,便走近轻声说道:“君上,小仙是来贺你与繁芷上仙成婚之喜的。
这个流苏结是我亲手所绣,凡尘待久了,皮毛也是学会了一些,希望你不要嫌弃,日后我们也不会相见了。”
玉清君温润笑言:“原来是执素仙子啊,你的贺礼很是独特,我定会好生珍藏。”
如此,便好。
出了玉清府,又碰上来寻她的白迹,似乎来得有些着急,额上渗出密密的汗珠。
执素帮他拭净,笑言:“做什么要跑的这么急,我只是去送了一份贺礼而已。”
白迹嘟囔:“我这不是怕你又被欺负?之前上仙之身都被欺负的神魂俱散,如今只是个小仙娥,哪里又是他们的对手。”
一路上听白迹唠叨,让执素捂着耳朵落荒逃回西瑶宫。
瑶母问执素是否有话想说,执素迟疑开口:“前尘往事执素已尽知,如今去做了一件违背仙体之事,虽心内惶恐,却不后悔。
但执素希望可以继续留在洛河镇,帮瑶母镇守灵山脚下。”
瑶母早有预料,只是轻轻点头略有不舍便答应了。
出了西瑶宫的执素,心下一片轻松,脚尖飞起便朝着洛河镇而去。
心里还想着这次在九重天耽误了些时日,也不知那桂花糕可放坏了,又不知那浮生梦可还有剩。
此时此刻,她竟无比想念洛河镇。
回来的时候,白迹早已在院中等候:“我就知道你心念这里,提前来这等你,替你喝了那壶浮生梦。”
执素笑骂却毫无恼色:“明日玉清府喜事,你替我去看看热闹吧。”
白迹虽内心不喜却还是同意了。
次日,白迹回来的时候神色得意,告诉执素那玉清君当场毁了婚事。
可让繁芷在六界没了脸面,不过看样子倒像是想起了往事。
执素笑靥逐开:“看来我那流苏结没白送,我将过往都封印其中,若是繁芷不再耍心机,便安然无事,若还是喜欢干些腌臜事,那便怪不得我了。”
那场婚事作罢之后,玉清君亲自来找过执素,但都被白迹挡了回去:“执素早已言明,日后你们不会相见了。”
玉清君本想硬闯,到底也不是白迹这般泼皮之人。
只留下好些名贵丹药,嘱托他交给执素以弥补过往错失,还连同执素那些上仙的神魂一并归还了。
执素收好了那些丹药,并将神魂送入体内,倒令白迹有些瞠目:“我见你拒绝的如此直接,没想到却还将丹药留下来。”
执素拍着白迹说道:“我只是不再见玉清君,可这玉清府上的丹药甚是名贵,增进修为最是不错,哪有道理再推走的。”
白迹仰天长叹:“怎么如今看你越发不似个仙子样,不过少了九重天的死板,更是活泼不少,只是你怎样,我都是欢喜的。”
听说镇上近日有许多戏本子,执素又拉着白迹前去。
这人间啊,日日都有这么多新鲜事,呆的越久便越发觉得九重天的无趣,而人间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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