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庄》歌词解读:
我作为嵩哥十五年的元老粉,又是《天龙八部》原著粉,初听此歌,欣喜不已,听了百余遍,试图从段正淳与他的情人--曼陀山庄的主人李青萝之间的爱情纠葛的角度,逐句解读歌曲里的故事含义。
先解释一下歌词中提到的曼陀罗花与原著中的茶花:
茶花,古称曼陀罗花,书中的茶花就是曼陀罗花。今天的两者则不相同,曼陀罗是属于茄科的一种草本植物,可用于麻醉和入药等;茶花,是属于山茶花科,常做观赏花卉,是云南省省花,昆明、重庆、宁波、京山市市花,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州花。
叹一帘疏雨 不如弹一曲抚心
与其感叹淅淅沥沥的小雨,还不如弹琴一曲抚慰心灵。?
檐上踏月客 屏息听完莫入迷
屋檐上有不速之客踏月而来,屏气凝神窃听罢莫要沉迷其中。
(与《雨幕》“窗外潇潇的雨幕里,飘然一曲诱人侧耳听”,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两句不太好代入段正淳与李青萝之间的故事,因为两人再相见就是在云南草海一个庄院里,段延庆等恶人将段正淳一行人俘获押送而来,没有这种雨中抚琴曲委婉的惬意了。此处换种思路解读:段正淳被俘前,正与其情人阮星竹、秦红绵在一起。阮、秦二人也是不打不相识,争风吃醋后,也冰释前嫌,言归于好了。三人在蜀地一家酒楼同席饮酒,窗外雨绵绵,段正淳酒酣胸胆尚开张,两女子抚琴一曲伴情郎。檐上的不速之客正是老对头、大恶人段延庆,他因年轻时喉咙中刀,导致不能正常说话,练就了屏息腹语传声的本领。段延庆丝毫不慌的听完雨中曲,因为段正淳武功非他对手,此时段正淳更无外援,局势尽在段延庆掌控之中。(似乎这样解读就合理一些了,但还是有些牵强。)
多久未见你 可谓梦沉书远矣
出自周邦彦《过秦楼·大石》“叹年华一瞬,人今千里,梦沉书远”。
段正淳一行人被押送进李青萝为擒拿段正淳特意购置的一座庄院里,院子里,种满了茶花,月光下花影婆娑,甚为雅洁。段正淳与李青萝再见面已是十余年后了,她好多年没有见到段郎,喟叹青春年华,转眼即逝,朝如青丝暮成雪(青丝蘸白雪),昔日的玉树临风的段公子已变成两鬓斑白的段老爷(段老??/doge),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李青萝也青春不再,憔悴了几分。江南姑苏与云南大理相隔千里,书信杳远断绝,时间长了连梦都梦不见了。你又岂知这满路茶花盛开的心意呢?
又为何眼里 闪回当时的泪影
当年李青萝在丈夫死后,便死皮赖活、出拳动刀,定要逼段正淳杀了元配刀白凤,再娶她为妻。可见李青萝领悟的爱是追逐占有。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时,段正淳只好不告而别,溜之大吉。后来段正淳依然四处留情,她因爱生恨,积怨甚深。此时再相见,李青萝满腔怨愤,当听到段正淳一句“阿萝”,心系自己的安危时,霎时化为万缕柔情,因慕容复、段延庆都在身旁,脉脉不得语,眼中却柔情万种,闪回到当年双宿双飞于曼陀山庄的快活情景,闪回到当年执手相看泪眼的不舍,闪回到当年被抛弃的怨恨痛哭,闪回到她独自抚养女儿长大的心酸苦楚,闪回到寡居山庄,“泪眼问花花不语”的孤寂落寞,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望湖畔 雨漫 烟横?世事已无关?
回忆袭来,两人厮守在曼陀山庄,望着湖畔,雨漫淋湿了绸缎(bushi)。雨水漫漫,如雾霭般弥漫在湖面,可谓江南烟雨正痴缠,痴缠的岂止江南烟雨,更是陷入爱河的这两人了。此间极乐矣,世间的俗事已然无关紧要。
望、雨、烟,很明显这是王语嫣的藏头格,女儿王语嫣是两人爱情的结晶,但是段正淳何尝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呢?(木婉清、钟灵、阿朱、阿紫亦是如此)世事已无关,对女儿和情人都不负责任,另寻新欢。
忽而急风穿堂 掀帘幔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当两人还沉浸在相见的柔情惘然时,忽然间急促的风穿过厅堂,掀起着帘幔飘动,正是强敌入侵的意象。这句我的理解是段正淳的处境岌岌可危,慕容复和段延庆,二人都拥有皇帝梦,此时狼狈为奸,各怀鬼胎,慕容复威胁逼迫即将登基的段正淳,让他禅让帝位给段延庆,虽然大理皇帝的位置本来属于段延庆,但延庆太子遭遇变故后,已变得性情乖张、暴戾无仁,如何能为君从政。慕容复用段正淳情人们的性命做要挟,见段正淳始终不肯开口妥协,便将阮星竹、秦红棉、甘宝宝一一杀害。此时压力来到李青萝这边:
怎奈夜凉荑寒 炉香尽燃 与你终有一战
无奈凉凉夜色,茅草生寒,小炉中的熏香已经燃尽,与你终究有一场战斗。
荑(音题),刚长出的的茅草。常比喻女子的手纤细柔嫩。出自《诗经·卫风·硕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又想起白居易《长恨歌》了,“春寒御赐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这里的荑寒有小手冰凉的意思,手凉了,心更凉了。(又想起许嵩《散场电影》“我的泪落在你的手心,瞬间结成一块冰”。QAQ)
当李青萝看到段郎的老相好纷纷倒地而亡,心也凉了半截,她本来想让慕容复吓唬一下段正淳,好让他倾心于己,长相厮守,未曾想慕容复下手如此狠毒,心知慕容复为了皇帝梦就要对自己动手了,哪还顾及外甥和舅妈的情分。
与你终有一战,通常会理解为,与你终将有场战斗对决。我结合当时情景,这里将“战”,理解为口舌之战,唇枪舌战。
你的剑影流转 如我勾弦 虚实已难判
你的眉目流转于我心间,正如我心弦中的情真意切,你却未能判断出的我的真心实意。
接下来是段正淳和李青萝的口舌之战。“口蜜腹剑”形容一个人嘴巴说得好听,而内心险恶、处处想陷害人。段正淳先前假意对李青萝倾心相爱,是要引慕容复杀了她,为那三个红颜知己报仇,在看到李青萝目中惧色,脸上戚容后,想起昔年和她一番恩情,当恩怨各一半,段正淳该怎么圈揽?他登时心肠软了,改口斥骂,佯装深恶痛绝,是为了李青萝免遭杀害,开始了口剑腹蜜的对话表演。在这危急关头,唇枪舌战中段正淳说出了很多恶狠狠的话语:“贼虔婆”、“臭婆娘”,听得这一词一句,她眉目流转,脑中茫然,她十余年来对段正淳朝思暮想,突然与情郎重会,心神早已大乱,对这些话外之意也判断不出真假虚实。她哭唤着段郎,往身前的剑尖撞去,长剑已刺入她的胸膛,再难活命了。
只问何人妙手 能解连环 把爱恨风里散
天龙八部曼陀山庄出自周邦彦《解连环·怨怀无托》:“纵妙手、能解连环,似风散雨收,雾轻云薄”。
但问谁人有一双妙手,能解开连环套索,摆脱感情纠葛,将爱恨情仇像风一样消散。
段正淳与李青萝都解不开这爱情的连环枷锁,为爱痴狂,痴心难断。李青萝弥留之际,段正淳也袒露了真心:“我对你的情意,永如当年送你一朵曼陀罗花之日。”
却留下了一地曼陀花瓣
“青裙玉面如相识,九月茶花满路开”。
这是两人初见时,段正淳为李青萝写的诗,这十余年来,即使两人天各一方,李青萝也将两行诗句,一生珍藏。遵守着曼陀花瓣的誓言,为了他在曼陀山庄种满了茶花,也在这特意购置的庄院种了满路茶花,只愿段正淳能看到她的一片心意。
怎奈夜凉荑寒 时辰已晚 终归有一战
无奈在凉凉夜色下,段正淳的红颜知己,全都因他而死,此时寻仇已晚,回头已晚,悔恨已晚,一切都已太晚,这一生的情缘到底该有个了断了。
环顾四面火海 琴焚弦断 化烬了悲欢
段正淳环视四周的血泊,古有俞伯牙摔琴谢知音,今有段正淳殉情谢红颜,此生的红颜知己都香消玉殒,无人再听懂我悲欢。
只问何人狠手 能破嗔贪 把真心剜来看
但问谁人下得了狠手,解破这世间的嗔贪痴念,将我的真心掏出来给对方看。
原著中这样写道:段正淳纵身而起,拔下了梁上长剑。这剑锋上沾染着阮星竹、秦红棉、甘宝宝、王夫人(李青萝)四个女子的鲜血,每一个都曾和他有过白头之约,肌肤之亲。段正淳虽秉性风流,用情不专,但当和每一个女子热恋之际,却也确是一片至诚,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将肉割下来给了对方。眼看四个女子尸横就地,四个女子生前个个为自己尝尽相思之苦,心伤肠断,欢少忧多,到头来又为自己而死于非命。当阮星竹为慕容复所杀之时,段正淳已决心殉情,此刻更无他念,心想誉儿已长大成人,文武双全,大理国不愁无英主明君,回头想段夫人道:“夫人,我对不起你。在我心中,这些女子和你一样,个个是我的心肝宝贝,我爱她们是真,爱你也一样真诚!”
说完他便将剑尖插入自己胸膛,殉情了。段正淳一生,为情而生,又殉情而死。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或许是他最好结局吧。
还烙上了一枚曼陀花瓣
“烙”字用得极妙,将段正淳与李青萝之间的爱情,烙刻得铭心刻骨。
原著中写道:李青萝听到段郎对她的真心诚意,嘴角露出微笑,低声道:“那就好了,我原……原知在你心中,永远有我这个人,永远撇不下我。我也一样,永远撇不下你……你曾答允我,咱俩将来要到大理无量山,去我妈妈住过的石洞,你和我从此在洞里白头偕老,再也不出来。你还记得吗?”段正淳道:“我自然记得,咱们明儿就去,去瞧你妈妈的玉像。”王夫人(李青萝)满脸喜色,低声道:“那……那真好……那块石壁上,有一把宝剑的影子,红红绿绿的,真好看,你瞧,你瞧,你见到吗……”
李青萝最后是满怀希望,带着笑意死去的。
她相信段郎的话不会再有假,
我为你开满路茶花,
你愿意放弃皇权富贵与繁华,
与我隐居在大理无量山下,
共赏玉璧月华,
你赋诗舞剑,我抚琴沏茶。
段正淳此时已惘然,喟然长叹:
终究是我借你的孤单,今生已经难还。
终究是我借你们的孤单,今生已然难还。
参考书目:金庸《天龙八部》新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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