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傍晚,茶馆里不过分热闹也不冷清,评弹曲透过街区隐隐传来,章一全神贯注的看着会诊页面,对面的人,一串沉香在手中盘动,静静的等着章一。
十分钟,半小时,也没等来章一说一句话,刚要开口,章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半个小时又半个小时,姐夫一直在玩命儿的看病历和会诊,除了特别紧急的,姐夫摆烂的一周积攒了小山一样的待办。
直到将近两点,才终于合上笔记本,对面的人也才开口,“您老人家这是欠了多少会诊,跑回杭州躲债的吧。”
“欠虽欠,但都不急,急的我都处理了,在我这儿就要按我的轻重缓急,你要看不过去,你来?”
“我来?我敢病人也不敢啊,你这次回来不能真只为自己亲自挑几罐茶叶吧?”
师兄端起茶杯,绿茶氤氲的香气萦绕出来,“让你师父帮忙吓唬的那位,有什么动静吗?”,师兄也没绕弯。
“有啊,给我们又捐了近八位数,大大的善主啊。”,还没等姐夫继续问,“不过,师兄放心…善主和恩人谁轻谁重,我有数,我师父更有数,更何况,善主这次捐款的动机我师父明镜似的,明显就是做了亏心事才想着求菩萨保佑。”
“现在去递个话,就说能破他上次签的人到杭州了,也算让他的八位数听个响。他承诺再捐八位数后,你带他来见我,我这儿还有五十多条会诊,我预计要看到明早六点,让他明早九点来吧。”
“再八位数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师兄,你确定要亲自出面?”
章一点点头,“明天中午,你这八位数真正的大善主会来,她值得不值得你们好好准备一桌素斋?值不值得一路抽个好签开心一下。”
“我可算知道你这次来杭州是为什么了。”
师兄抬眸的瞬间吓了对方一跳,“错了错了,立刻去安排,绝对安排的妥当。”
五点半刚过,晨光微起,师兄也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病历,一夜没合眼,师兄在窗边的躺椅上半躺着休息了三个小时。快九点,用冰水洗漱完的师兄格外清醒,自己布的局终于要收尾了。
当手里的茶水热气已经散去,对面满头银发的人已经知道没机会了,师兄道,“徐老,我从不用所学害人,但前提是不被人所害,你们先动手伤我妻儿,就不要怪我不讲行规。”
徐老看着窗外的缓缓洒进的阳光,“只注意果毅,没注意到你,果然是老了。”
高手过招,往往细节决定成败,对果毅全方位的严防死守是成功的,直到三计均成后果毅才后知后觉,但这么大一只带满buff的章一居然被忽视了…徐老感觉着自己的身体,确实哪哪都有隐隐的疼痛感。
“两次捐赠,就当是您老给的茶水费,每月来这儿喝一杯茶,您身体什么事情也不会有,并且只要没有下次,我代毅叔答应你,保你晚节清贵。”
徐老鼓了鼓掌,“你学医真是屈才了。”
“过奖。”,姐夫感觉徐老还在考虑,也不急没有再说话,等对面自己权衡利弊。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姐夫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自己不在北京,谁知道晓晓能不能管得住桔梗,“徐老,我愿意说这么多,是敬你曾经的过往,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等毅叔来硬的吧,你设计他学生,让他丢人是小,但让他学生受惊你说他会不会善罢甘休。”,姐夫转身就下楼了,临走前又加了一句,“劝您去寺庙不要再求神拜佛抽签解运了,以免越来越影响心情,身体越来越疼。”
306姐夫真的离开了,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因为姐夫知道,徐老是不会再继续了,他只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已,这个理由让毅叔给他吧。
小夫妻到了灵隐寺,妹宝开始还有所收敛,后面发现这素斋真是新世界的大门,一发不可收拾,吃的她哥都忍不住了,替妹宝倒了杯酸奶,“再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
妹宝点点头,像小猫一样喝了口酸奶,“哥,点都点了,不能浪费。”
毅叔也有点惊讶这素斋的水平,也很满意,难得在杭州能吃到美食。她哥先去结账了,打了小票出来,她哥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余额还有一千多万??
毅叔接过小票,“估计是你姐夫。”,妹宝吓了一跳,一手拿着勺子,用空着的左手给姐夫打了电话,只听姐夫道,“你应得的,安心吃吧,你又不是你老师,放心放心,不是霸王餐。”
毅叔听的眉毛也皱了皱,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一个个都说自己吃霸王餐。
306吃饱喝足的妹宝一个个去求签,抽了一路的签,都是上上签306,更加的心满意足。
悄悄跟了一路的师兄也纳闷了,自己是做签了,但绝对不是做的上上签啊,中上,上和上上都有,论概率也不可能都是上上,一个签桶里有多少个上上签谁能有自己清楚。
这一路的上上签连毅叔都觉得他们姐夫操作的有点过分了,再宠孩子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