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人民解放军历史上首次授衔仪式在北京隆重举行,有55位高级将领被授予上将军衔,其中,排名第二的是传奇将领李达,他在我军中长期担任参谋长一职,累计时间约40年,在与他搭档共事的众多将领中,有五位在新中国成立后被授予元帅军衔,彭德怀元帅称他是“最好的参谋”。
参加红军,为革命战争的胜利做出重要贡献
1905年,李达出生在陕西省郿县的一个农村家庭,从小生活贫苦,为补贴家用,5岁时,他就在地主家中打短工,年纪轻轻便对底层民众的贫苦生活有了深切的体会,并逐渐萌生了救国救民于苦难的伟大理想。在他11岁时,家里借钱让他接受教育,读了5年私塾。1922年,他中国有多少个将军进入省立师范学校读书,期间,积极参加爱国学生运动,1926年,他正式投笔从戎,考入由冯玉祥创办的西北军第二军官学校,以此为起点,李达踏上了自己从事革命事业的道路。
军校毕业后,李达进入国民革命军中先后任排长、连长等职,十分赞同并支持当时“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政策,并开始深入接触和了解中国共产党,1931年,他奉命随部队执行“围剿”中央苏区的任务,但在国民党军队期间,李达对国民党内部的腐败深恶痛绝,同时又在思想上逐渐倾向于共产党。同年12月,李达参加宁都起义,从国民党军中的少校副官变成了红军独立第1师的参谋长。
1932年,李达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担任红8军参谋处处长、红17师参谋长,期间,还指挥部队同国民党军展开反“围剿”作战。
1934年,李达转任红6军军团参谋长,协助肖克开展革命工作,此后多年,当肖克回忆起两人的合作时,曾对李达大加赞赏:
“在红6军团,李达负责抓正规训练。当时红军太注重做工事,许多部队连做工事的工具都没有。经过李达的训练,红军很快掌握了修建工事和阵地防御的基本战术,大大提高了战斗力。”
在贵州地区与贺龙率领的红2军团顺利会合,并开始担任红2军团参谋长,协助贺龙在湘西发动攻势,创建湘鄂川黔苏区并继续抵挡国民党军的攻势。1935年,李达随军参加长征。
1936年,红2军团、红32军团和红6军团组编成红二方面军,由贺龙指挥,李达继续担任参谋长,历经长征途中的万难艰辛后,10月,贺龙率领红二方面军与红一、红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完成会师,标志着顺利实现了长征。
长征途中,李达作为参谋长,从起草发送电报、联系上级、下达命令、部署战斗,到部队日常训练和粮草供给,他都事无巨细,一一关心,安排十分妥当。战斗中,面对国民党军前后围追堵截时,李达更是胆大心细,行动果断,部队“神龙见首不见尾”般,多次甩开国民党军队,突破封锁包围圈。
任弼时曾感叹:“没有李达,红六军团生存不易”。
全国抗日战争打响后,李达担任八路军第129师参谋处处长,随部队开赴抗日前线。1938年12月,李达升任第129师参谋长,参与创建了晋冀豫等地的抗日根据地,协助刘伯承、邓小平等在敌后方发起破坏日伪军的行动和百团大战,担任参谋长期间,李达对司令部的业务建设十分重视,他强调战前侦察的重要性,并以身作则,亲自深入前沿阵地观察地形、了解敌人的兵力、炮火部署,拟定切实可行的作战计划,对战场形势做出可行的作战方案。
1943年至1945年间,李达指挥太行军区部队,在晋冀鲁豫边区一带开展反击日军“大扫荡”的行动,除领导部队同日军对抗外,李达还很注重后方建设,进行大生产运动,让日军企图对敌后方进行经济封锁的阴谋彻底落空。
抗日战争胜利后,随着蒋介石单方面撕毁同共产党签订的“双十协定”,解放战争正式拉开序幕,1946年,他担任晋冀鲁豫野战军参谋长,先后参与指挥了大大小小多场战役,1947年,他协助刘邓大军击退国民大军的攻势,挺进大别山。
1947年,李达率领晋冀鲁豫野战军先行部队率先赶往指定地点,刘邓跟进,然而,当李达顺利到达目的地,设置完营帐后,迟迟不见刘邓大军,他急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地图,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对身边人交代道:“翻过这座山,过了河,他们应该就在这个庄。”于是,根据李达的指示,果然找到了刘邓大军的身影。
后来,刘伯承曾一度以为李达是本地人,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个庄的?”
李达回答道:“这个庄在地图上有两个(重名),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面,据此,我大致判断出你们应该是混淆了这两个地方。”
听完,刘伯承佩服得连连鼓掌,称赞李达是“活地图”。
自从李达加入中国共产党以来,他始终服从党的命令,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曾先后与贺龙、刘伯承、陈毅、彭德怀、徐向前搭档工作,并获得他们的一致认可。
调动美军战机配合我军作战
中国有多少个将军除了在我军中长期担任参谋长一职,率军与日军展开激烈战争外,李达还是唯一一个曾调动美军战机配合我军作战的人。
1937年,应国民政府邀请,拥有出色飞行技术的美国飞行教官陈纳德抵达中国,担任中国空军顾问,在全国抗日战争爆发后,应宋美龄请求,他在昆明创办航校,为中国训练空军,协助中国空军抗日,后迫于日本方面施加的外交压力,他的行动转为非公开,但他始终关注着中国战场。
1941年,陈纳德组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与中国军民一道共同抗击日本侵略军。7月中旬,中国已经有了三个中队的空军力量,共110名飞行员,68架飞机。8月1日,中国空军美国志愿大队正式成立,听从陈纳德指挥,其队徽为插着翅膀的飞虎,故人们起了个“飞虎队”的绰号,战争期间,为鼓舞作战士气,“飞虎队”这一称号逐渐为人们熟知。
1944年秋,李达接到了一份报告,上面写着:一架美军飞机在山西省平顺县境内坠毁,机上的飞行员跳伞逃生,但至今仍下落不明,日军正在加紧搜捕这些飞行员。
看完报告,李达立即下达命令,命通信队长何雨农带上一个排的兵力,再带上几个医生,秘密寻找跳伞的美军飞行员,一定要赶在日军找到前,将他们顺利带到司令部来,为了方便与美军飞行员沟通,李达专门为寻找的战士们准备了英汉双语对照的会话本。这种会话本是根据司令部的指示编印的,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及时发挥作用。
当搜寻队找到美军飞行员时,这两名飞行员起初果然不相信他们,何雨农赶紧拿着会话本与飞行员交流,这时,他们才知道眼前的这群人是李达派来接他们的。
当美军飞行员抵达八路军根据地后,李达对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用缴获的物资,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西餐,对他们帮助中国军民抗击日本侵略军的壮举表示感谢。
当时,有些同志并不理解李达的行为,李达耐心地解释道:“现在,美国已经成为我们的盟友,是反法西斯国家中的一员,更何况,‘飞虎队’的飞行员们帮助我们抗日,他们也是我们的战友,对待远道而来的战友,难道不应该热情款待吗?”
听完李达的解释,大家这才慢慢理解了。美军飞行员在我军根据地期间,除了切身体会到根据地军民的抗日热情外,还帮助我军修建了一个简易机场。
趁着美军飞行员在根据地期间,李达向他们讨教道:“这里平坦开阔的地方很多,你们能不能指导我们修建一个简易的机场,这样,我们这里也可以成为未来‘飞虎队’轰炸日军的一个基地,而且,也会方便双方的联系。”
美军飞行员思考片刻后,表示十分赞同,在对周边环境进行实地考察后,修建长宁机场的任务便正式展开了。在全体军民的共同努力下,一条长一公里、宽二十米的飞机跑道和简易的停机坪终于修建完成。长宁机场在日后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成为了各根据地之间飞往延安的一个中转站。
1945年初,李达与太行山根据地内的美军观察组负责人惠特尔西上尉进行交谈,向其介绍了根据地对日军的作战情况,并表示尽管根据地在物资供应上面临许多困难,但还是决定在生活上尽量关照美军飞行员,期间,双方建立了十分良好的友善关系。
当李达在看望美军飞行员后,发现他们不习惯吃中餐,便与生产部长商量,尽量给他们提供些肉、蛋、奶等物资。美军飞行员在知道后,十分感谢八路军,他们开始主动帮助八路军,如可以搭乘美军的便机往返延安。
李达和美军飞行员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的儿子来到太行军区期间,美军人员还曾拿出日本军刀为其表演了军刀舞,并拍照留念,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时刻。
1945年6月,李达指挥太行军区集结3万余兵力秘密抵达河南安阳地区,发动安阳战役,敌人 中国有多少个将军火力凶猛一直导致八路军无计可施,后来,李达向美军提出空中支援的请求并得到了同意,于是,在安阳战役进行到第二阶段时,美军轰炸机出现了战场上,向安阳城内的日军投下炸弹,尽管这次的支援是象征性的,轰炸规模不大,但足以震惊日军,因为这是八路军首次在作战中有了空中支援。这次也是历史上仅有的一次美国空军配合八路军作战。
抗日战争胜利后,美军观察组撤离太行山后,为我党留下了一些先进的通信器材,在日后的解放战争中得到了重用,后来,太行军区的同志们纷纷称赞道:
“还是李参谋长的水平高,有远见,李达主掌太行山军区,不仅不失参谋长善谋远瞩之本色,更在长期的斗争中展现出了卓越的统率指挥能力。”
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至上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李达主持西南军区工作,参与指挥歼灭国民党残余力量、剿匪和和平解放西藏的工作。
1950年10月,应朝鲜方面请求,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正式开启了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序幕。1953年春,参谋长解方奉命调回国内,志愿军参谋长一职出现空缺,正在大家考虑人选时,毛主席亲自点将:“李达在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都做过参谋长,抗美援朝也得参谋一下,不然对李达是一件憾事。”4月,李达被任命为志愿军参谋长。志愿军的代司令员邓华和李达是老战友,每次开会前,邓华总是幽默地对李达说“诸葛先生请。”
1955年,李达被授予军衔,如此荣耀的一件事,在他眼里,却好像授衔的不是自己,他从未跟家里人提起过自己的军衔,孩子们也不知道。
李达的女儿曾问起父亲:“爸爸,你是什么将?”
李达略一愣怔,笑着说道:“小孩子打听这个干啥,我是什么将,黄酱,芝麻酱。”
后来,孩子们还是在看报纸时才知道了父亲是上将军衔。
1961年,李达率代表团访问苏联,考察苏联的国防体育情况,抵达莫斯科后,中国驻苏联大使馆按照规定向他发放了150卢布作为日常生活的消费所用。原本,他可以从苏联给家里人带回一些纪念品等,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苏联期间,他只花了40卢布,买了两罐辣椒酱。在离开莫斯科回国前,硬是将剩余的100多卢布还给了大使馆。
更意外的是,回国后,“无辣不欢”的李达将在苏联买的两罐辣椒酱送给了国家排球队。就这样,大使馆给他批的150卢布,他却不曾为自己和家人花掉1卢布。
李达调到北京工作后,一直住在南长街附近胡同的一个小院里,不曾因自己升职而搬过家。
1972年,李达升任副总参谋长后,管理部门曾告诉他,现在住的院子挤,远远没达到副总参谋长的标准,并表示可以给他重新找住处。
李达在得知后,急忙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什么级别,我住着就是标准。”
于是,在跟妻子商量后,两人决定就在这里住着,哪也不去。
儿子也曾跟父母建议:“您现在年纪大了,换一个大点的院子,也可以散散步嘛。”
儿子的话让李达十分不悦,他教育道:“全中国有多少人,家家都建个大院子,能行吗?”
看见李达有些生气,妻子对儿子说道:“你爸爸的意见是正确的,现在,还有不少同志连房子都没呢,咱家现在已经可以了。”
1976年,唐山大地震,北京震感明显,李达一家住的房屋也受损严重,房梁、檀条出现断裂,墙皮也大面积脱落。直到1983年,因房屋已经成为了危房,李达这才同意房管部门维修,维修前,房管部门提前到家里查看破损情况,制定修房计划,身体状况不佳的李达躺在卧室里,也不忘担心房管部门的维修太费钱,他强撑着身体,拄着拐杖下了床,对房管部门的人说道:“我的意见就是因陋就简,因陋就简。”
李达连续两次重复,为维修人员修房定下了基调,就这样,在修好后,上级批下来的费用还剩了不少,又被李达交还给了上级。
1987年,82岁的李达回到家乡,但他事先没跟任何人说,到了家乡后,与大家一起坐在县委的食堂里吃了顿便饭,临走前,李达写下了“公明廉威”四个大字警醒后人,这四个字也是贯彻他自己一生的行为准则。
李达将军一生清廉、自立,这是他为子女留下的遗产,也是为国家留下的宝贵的精神财富。他从不因家中子女的工作安排和亲属的请求动用自己的权力,不允许子女搞特殊。他的女儿李晖在边防部队工作多年,竟无一人知道李晖的身世,军区中还有几位还曾是李达的老战友或老部下。
他的另一个女儿李彤妍曾这样评价父亲李达:
“他是一个埋头苦干、不计名份只重工作的人。”
在儿女的心中,李达一生克己奉公、严于律己的形象早已深入心中,中央军委副主席张震曾对他做出了恰如其分的评价:“将军淡名利,风范当永存”。
退休后的李达尽管离开一线,但他始终闲不下来,积极撰写文章,如《回忆百团大战》、《回顾淮海战役汇总的中原野战军》等,他的一系列文章为我党我军留下了丰富的参考资料,为后人了解战争年代的军史提供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