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金芳
我有两个爸爸,一个瘦弱,一个胖胖的。瘦爸爸是我的爸爸,胖爸爸是丈夫的爸爸,我也得管他叫爸爸。
瘦爸爸人瘦脾气大。小时候,我们姐弟几个闹得再欢,只要听到爸爸的脚步声便立即噤声。该做功课的做功课,该忙家务的忙家务。有几次我们错把串门的邻居当成是老爸回来了,以至于邻居们不住地感叹:“看人家的孩子多懂事呀!”邻居们想到自家孩子的顽劣,回去少不得一顿批评。
胖爸爸和蔼可亲,像极了乐呵呵的弥勒佛,对孩子当然也没有那么严苛。所以,每当丈夫得意地讲起在父亲背上度过的悠悠童年,我便羡慕不已。
瘦
爸爸有才。据说老爸上学那会儿,他写的作文常被当作范文,四个班轮流诵读。也曾有位先生对老爸文章的出处颇有怀疑,要当场验证。老爸便写了一篇近百字的短文,那老先生边读边赞,自此老爸凭实力称冠全班。可老爸不会做饭,还引经据典曰:“君子远庖厨。”君子也得吃饭呀,妈妈不在时,饭桌上总是几碗惨兮兮的清汤面。后来,我总抱怨自己面条似的身材跟爸爸拙劣的厨艺有关。
胖爸爸可就不同了。他切削包捏可谓样样拿手,煎炒蒸炸事事在行。在家里,我们谁做的饭若是被婆婆夸上一句,“跟你爸做的差不多了”,那他(她)的厨胖爸爸艺便称得上好了。
瘦爸爸人虽聪明,可惜不是贫下中农,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老爸与大学失之交臂。胖爸爸倒是根红苗正,却也没上几天学:“家里太穷了,吃饭都成问题,哪来闲钱读书?”为了圆大学梦,两个老爸都不遗余力地供我们读完了胖爸爸大学。
年轻时,已有一个女儿的瘦爸爸盼儿子,盼来了瘦瘦小小的我;已有一个儿子的胖爸爸想女儿,想来了我那白白胖胖的丈夫。如今,上了年纪的两个老爸倒是志同道合——一门心思地盼孙子。
瘦爸爸爱吸烟,烟卷是不吸的,不来劲,吸就吸旱烟;胖爸爸好喝酒,酒盅是不用的,不尽兴,喝则用大杯。爱抽烟的瘦爸爸喜素,肉是极少吃的;爱喝酒的胖爸爸喜荤,尤其是肥肉,总也吃不腻。就这样,瘦爸爸一日日瘦下去,胖爸爸一天天胖起来。我们做晚辈的时常劝,可两个老爸振振有词,这个说抽烟能提神,那个说喝酒能解乏,还跟我们搬出了李白、鲁迅,说:“谁都有个爱好不是?”我们还能说什么,由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