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提升认知,不过是要修炼一种穿透符号编码系统的能力。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从本质上讲,都是被不断编码的结果。一切文化的,即是一系列的符号编码。不着相包括历史,一样也是在不同意志的作用下,形成了某种信息编码。
因此,看到的,不一定是假相。探寻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相。所谓世间无真相,一方面是符号编码系统的源远流长和纵横交错,另一方面是个体被编码的程度和角度不同,因此,着相的路径和程度,也必然不同。
基于此,我们能看到的结果是:个体与符号编码系统,必然达成某种对立和合谋。
对立,构成的是符号编码系统对个体的侵略与控制。合谋,构成的是符号编码系统的利益结构分化。所谓世间法之下的阴谋、阳谋,不过都是一次符号编码系统,或是对心智的驯化,或达成某种利益的媾合。
而穿透符号编码系统,便是要看清符号的用意,并具备审视路径的能力,所谓“见路不走”,便是这种审视后,才能拥有的智慧。
1、做事,不着相,即是“见路不走”的智慧。
很简单,在世间法的笼罩下,一切现成的、好走的路,基本分两类:
一类是有人设计出来,希望你赶紧走的路。这种路径,往往充满了某种预谋,因此,总是显得急功近利,显出迎合暧昧。
另一类是很多人走过,但并没有什么大作用的路,也就是平庸之路,这路没人跟你抢。
因此,见路不走的智慧就在于:
其一、必然是对眼前之路的理性审视。审视,是有距离的,因此,就是凡事退后几步,再来看。
为什么要退后几步?
因为,只有退出来,才能把自己从各种利害纠葛中跳出来,才能有一颗和平安定的心。只有这样,才能看清眼前之路真正隐藏的利害格局。到这一步,个体才能从棋子,逐渐转变为观棋者。
人生最难,也不过一个“退”字。所谓进退,“退”在后,是最后能托底的,因此,“退”,也就在中国文化中形成了最难的一种“道”。
其二、见路不走,必然是来自于对“见路就走”的全面复盘和清零。
复盘和清零,必须是以高认知为支撑的。没有高维认知所赋予的审视能力,一旦陷入利害困局,就必然被情绪所捕获。情绪,即得失心,即计较心,也即着相。
说到底,易着相的人,必定陷在情绪思维里,遇事总论得失,却不计因果,本质上是与规律悖逆的。
因此,复盘和清零,则可视为通往“见路不走”的必经之路。
三国里,曹操刺董失败,被追捕,身陷牢狱。但曹操却在复盘刺董方案失败之因,并在迅速清零后,给出了全新的“革命”方案。做事,不着相,古往今来,曹孟德属上乘境界。
2、识人,必深入相。以相观相,方可破相。
正所谓,不谙世间法,莫论世间道。
在人与事之间,不着相符号编码给出的普遍答案是“对事不对人”,实则大谬。所谓对事不对人,不过是一种怯懦,一种进退不得的自保。
既然要“对事”,怎能不“对人”?如果不“对人”,大概率
是不敢对这个人提出质疑,提出意见,不敢发难。但是,又要不着相去“对事”,要去通过对事的立场,来博取某些眼球,比如仗义的形象,比如公正的处事,等等。
因此,对事不对人的场景,一般都是不敢对人,但选择以最小风险成本的方式,去博取可能的利益。
这种符号编码方式最大的消极因素就是,即使这个事“对”完了,但做这事的人依然在,那么,类似的事就没完没了了。
事不对,是做事的人不对。不解决人,事就无解。
一如曹操煮酒论英雄,都是直击其人要害。所谓“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刘表虚名无实,非英雄也。”操又曰:“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于是,识人,必深入相,就是对事,我们要按规律办,但是,对人,就要用世间法、世间道的相法,去观照这个人的相法。只有这样,才能看清这个人,到底行的是什么世间法,走的是什么世间道。
只有以世间相法,才能观照到他人的世相。因此,才知此人非英雄也,或者是枭雄也。
3、所谓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即是必先了然宇宙玄机,了然天地之相,才可能做经天纬地之大事业。
前者是规律,要退一步,了却胸中得失,才能得此沟壑。后者是人法天地,识人性之造作,于万相之中穿梭,方可识尽天下人心。
因此,做事,不可着相;而识人,必深入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