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国术馆,简称“央馆”,在旧中国历史上曾为继承、发展和推动中国武术,乃至传播武术文化等方面,发挥过重要作用。南京中央国术馆自1928年成立至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近十年期间,共招收了五期学员,包括教授班、师范班、青年班、少年班、女子班等不同学制年限和培养目标的班级,总数500多人,培养了艺德并重、文武兼备的武术骨干。同时挖掘整理了数量众多的古籍武术文献,为后代留下了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正因为如此,我武当太极拳十三式们现今才能一睹昔日“央馆”汇聚自明代伊始,沿袭清朝至民国初年中国传统武艺达到顶峰阶段所呈现出来的拳械与功法,以及救伤疗疾的真实技艺。
“央馆”领导曾聘请当时各门派的武林精英人馆当教师,并在初期还曾设立武当门和少林门。其分类方法,把武术简单地划分为内外两家,内家为武当,外家即少林,源出清初大儒黄宗羲《王征南墓志铭》。这种说法,在清末至民国初期非常流行,占据上风。
当时曾把形意、八卦、太极,以及源自武当山或冠名“武当”的拳械,诸如武当剑、武当昆吾剑、武当君子剑、武当太极十三势、武当春秋大刀等均列入武当门。把少林拳、太祖长拳、十二路弹腿、四路查拳、八极拳、劈挂拳、练步拳,少林甘凤池拳法、石头拳、达摩剑、青萍剑、三门剑、猿背棍、断门枪等列入少林门。
少林武术和武当武术,两者各具特色。少林武术主刚,要求刚健有力,勇猛快速,动静相间,节奏分明。而武当武术在武学上别开蹊径,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其别具一格的劲力特点和练功方法,在武术界享有武林至尊的地位。1928年,中央国术馆成立时,一级教习(正教授)罗玉、一级教习兼学生训育处代理处长童仁富、“央馆”董事会执行董事长兼顾问李松如等,凭借自身具备的武当“太和门”硬形功夫、特绝秘技等精湛武艺,受聘“央馆”内的一席重要领地。
本文重点介绍“央馆”传授过的武当拳。
武当长拳
《中央国术馆教授班之教科书揭秘》一文中提及:“太祖长拳,由当时'央馆’编审处科员金一明和圈内大家郭粹亚提供,源出宋太祖赵匡胤。”而在民国十八年(1929)中华书局正式出版的一书中却称为《三十二势长拳》,不久又改称为《武当拳术秘诀?三十二势长拳》,以后又改称为《武当三十二势长拳》或《武当长拳》。裴锡荣(1933-1999)是“央馆”第五期毕业的高材生,在馆学习时已称“武当长拳”,而不是“太祖长拳”。他在1984年湖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武当武功》(裴锡荣、李春生主编)一书中则沿用“武当长拳”名称。
笔者据此推断,所谓“宋太祖三十二势长拳”,该是“戚继光三十二势长拳”的误称,而“武当长拳”则是“戚继光三十二势长拳”的继承和衍化。
武当长拳是武当派的入门功夫,它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练时慢,用时快,并特别强调手、眼、身、腰、步、识、胆、气、劲、神的练习。武当长拳分二路,每路各三十二势。
心意六合八法拳
心意六合八法拳,既有形意拳的内涵,又有八卦步法的虚实,且有太极拳的刚柔,颇尽内家三拳阴阳变化之玄妙。据传,其创始人为五代宋初道长陈抟老祖(871-989)。
吴翼犟(1887-1958),东北铁岭人,出身书香宦门,师承心意六合八法拳传人阎国兴、陈光弟,接二老衣钵,荟萃精研,明奇正,知虚实。1905年考入保定北洋武备学堂,又有缘从心意六合八法拳之翘楚陈鹤侣大师学技二载,豁然贯通,技益精进。
1936年,“央馆”馆长张之江欣闻“六合八法拳”传人吴翼犟寄居北京,仰慕其精书画,温文儒雅,谈吐和蔼,又身怀绝技,特派李之懋登门拜候,聘其为中央国术馆教务处处长兼编教委员会主任,又任心意六合八法拳教授之职。内容来自武术丹道气功。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央馆”奉命迁往昆明,直至1945年抗战胜利。其间,吴先生始终坚持教学工作,受教者众多,诸如武坛名家赵道新、韩樵、张长信、张文广、何福生、吴江平、季九如、何秀媛、李锡恩等,在国外的武林名家有蒋浩泉、傅淑云、陈玉和、梁子鹏、陈亦人、谭兆生等。他们都曾受过吴宗师的教诲和熏陶。
吴翼晕在“央馆”传授的心意六合八法拳,借鉴并象形多种动物固有的维护生存的本能。诸如“龙战推掠、虎贲扑搓、鹤列摄引、豹掌劈捉、猿肱鞭击、熊攀撑拔、雁翼旋翻、蛇行伸缩、鹰扬挑打、鸾趋缠绕、鹏搏翼抖、麟盘扣锁”等等。
心意六合八法拳整套拳势66式,而在“央馆”传授的套路仅32式。
附:央馆教材之一心意六合八法拳(上)
起式l、停车问路2、临崖勒马3、闭门推月 4、拨云见日5、临崖勒马6、摘星换斗7、鸿雁双飞8、闭门推月 9、孤雁出群10、野马追风11、川流不息武当太极拳十三式12、伏虎听风13、声东击西14、青龙采瓜15、丹成九转16、拨云见日 17、顺手推舟18、图马回头 19、瓶花落砚20、高山流水21、儿童送书22、樵夫担柴23、天官指星24、五云捧日25、托天盖地26、燕子抄水27、朝阳贯耳28、截手双推29、薰风扫叶30、燕子衔泥31、灵猿摘果32、猛虎回头收式(张耀庭主编、庞玉森责任主编,《中央国术馆史》黄山书社,1996年出版;参见吴翼晕、陈亦人著《六合八法拳》,山西科技出版社2006年出版)。
孙式形意拳
孙禄堂(1860-1933),河北省完县人。其形意拳师从李奎元,复从郭云深,共11年,期间又得宋世荣、车毅斋、白西园诸前辈亲授。1928年3月24日,中央国术研究馆成立时被聘为武当门门长,7月1日聘为教务长。后因忌之者众,孙厌于从事关系纠纷。同年6月28日,江苏国术馆在镇江成立,受馆长钮永鉴之聘,孙禄堂担任副馆长兼教务长。自此,孙往来于南京、镇江等地传授武术。
孙先生在央馆第一批学生武术训练班上传授过形意拳,教学套路为五行拳和十二形。孙禄堂创立了形意拳成为《易学》的一种体现方式,以中和为总则,以无极为源,太极为本,三体式为基,五行为纲,十二形为目的形意拳理论体系。总结出形意拳演习要义,即一塌,二扣,三提,四顶,五裹,六松,七垂,八缩,九起钻落翻等技术要求。提出形意拳“打坚不打暇,击实不击虚”的战略原则。孙禄堂著《形意拳学》,1915年初版,1919年再版,由陈微明作序。
高式形意拳
高振东(1879-1960),河北省雄县高辛庄人。光绪年间拜马玉堂为师,系统学习形意拳。1928年受聘中央国术馆教习形意拳,并被任命为武当门代理门长,旋聘为武当门长。
高振东形意拳源于师祖刘奇兰、李存义和师父李玉堂。他非常注重桩功的练习及单式动作的精练,诸如三体桩、混元桩、无极桩和五行拳中的劈崩钻炮横,以及十二形中的龙鸡骀鼍蛇猴鹰燕鹞各式的单练。高氏形意拳形成了独特的练法和程序,并有完善的对练套路。
高氏形意拳的特点是,朴实明快, 武当太极拳十三式“一寸为先,一发即至”。严密紧凑,“两肘不离肋,两手不离心”,“起如钢锉,落如钩杆”。沉实稳健,“迈步如行犁,落地如生根”。协调整齐,“打法定要先上身,手脚齐到方为真”,“手到脚也到,打人如拨草”,三尖相对,三节相随。意气力相配合,做到内外合一。
朱式形意拳
朱国福(1891—1968),河北新城县人。少拜形意名家马玉堂为师,又得张占魁、孙禄堂教诲,精形意,通太极,擅八卦,又学拳击,融中西拳法为一体。1928年10月,中央国术馆在南京举行第一届武术国考,朱国福以其精湛的技艺力搏天下群英,获得国考第一名。1928年12月,“央馆”第二批学生武术训练班开始,朱国福教授形意拳。
朱国福传授的形意拳强调三曲三垂。三曲者,臂曲,腿曲,腕曲。三垂者,肩垂,肘垂,气垂。曲臂以富力,肩垂以抱劲,沉肩坠肘,劲力透达。朱国福拳法坠肘、屈臂、垂肩动作非常明显,这与拳击(直拳)扬肘、直臂、伸肩动作正好相反。内容来自武术丹道气功。朱氏之钩拳,出拳像钳工锉铁,发力方向似切弧。而拳击的钩拳轨迹明显是划弧线,切弧克划弧优势较大。再看朱氏之摆拳是顾右打右,顾左打左,横击顺打犹如蛇之拔草,极富迷惑性。而拳击的摆拳是左出打右,右出打左,两相比较,动作迥异。
从技法上看,朱氏拳法也很有特点。其一,朱氏拳法动作幅度小,运动距离短,这有利于提高出拳频率和贴身打,正所谓“出手如闪电,打人似亲嘴”。第二,朱氏出拳时,手臂有拧翻动作(小臂旋转)。当与敌拳接触,拨动功效神奇,“起落钻翻,妙在尺寸间”。其三,朱氏拳法中“两手不离心,两肘不离肋”。手不离心,便于保护正面不受攻击;肘不离肋能化解敌手。
朱国福正是用形意拳击败了在欧亚诸国设擂未遇敌手的白俄大力士裴益?哈伯尔。
1929年2月,朱国福被聘为中央国术馆第二任教务长。他提倡“拆花架,重实用,练为战”的武术方针,推行以“形意、太极、八卦、摔跤、搏击、短兵、劈刺”为主的教学课程。执教多年,桃李满天下,诸如驰名武坛的邓德达、张海生、张文广、温敬铭、王树田、刘玉华、赵飞霞等武林高手,与朱国福都有师生之谊。
吴峻山八卦掌
1928年,“央馆”第一批学生武术训练班开始,由吴峻山(1868-1945)传授八卦掌。其所传六十四式掌法,又名九宫八卦掌,为师承韩顺福并精研四十余年而成。其掌法之丰富为八卦掌中罕见。今摘录其拳谱如下:
第一段:单换掌、转身掌、磨身掌、顺势掌、双撞掌、迎风掌、立桩掌、翻身掌;第二段:回身掌、靠身掌、片旋掌、虎口掌、朝阳掌、风轮掌、换影掌、取水掌;第三段:金针掌、团撞掌、摆尾掌、滚球掌、吐信掌、背捶掌、出群掌、旋风掌;第四段:推扇掌、倒拽掌、担山掌、冲炮掌、扒心掌、回头掌、割草掌、披衣掌;第五段:探爪掌、抹眉掌、贡果掌、拨云掌、撩衣掌、托枪掌、琵琶掌、倒拨掌;第六段:单撞掌、穿梭掌、望月掌、脱铠掌、夺冠掌、斩腰掌、掐嗉掌、尾坠掌;第七段:坠地掌、扛刀掌、顶心掌、抄水掌、请客掌、跳涧掌、进瓜掌、捆肘掌;第八段:贯耳掌、爬竿掌、掬绳掌、卧枕掌、扑食掌、叠撞掌、活挟掌、锄草掌。
2009年3月7日,云南省武协蒋(培勋)传“吴峻山八卦掌研究会”在昆明挂牌。蒋于“央馆”南迁昆明期间,拜时任中央国术馆教务长的八卦掌名家吴峻山为师,系统研习八卦掌
拳技,成为吴峻山八卦掌正式传人,流传数千人。
龙形八卦掌
龙形八卦掌是黄伯年(1880-1954)在其师李存义独创“四门龙形掌”的基础上,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所创。1931年,黄伯年应张之江之聘,在中央国术馆传授此八卦掌,技艺纯熟,颇负重望。其一生所授弟子众多,诸如张文广、何福生、温敬铭、蒋浩泉、杨绍虞等,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武术人才。1928年编著出版《龙形八卦掌》(2002年陕西科技出版社再版)。
武当太极十三势
武当太极十三势,源于明代宣德年间湖北均州武当山天乙真庆宫道长邓坤伦。邓根据自己家传数代的六路拳,并融人张三丰太极打手,综合自己数十年演练和实践经验,归纳总结而成的一套集养生、防疾、延年、防身等作用为一体的古老拳术。1928年12月,“央馆”第二批武术训练班开课,由“央馆”教授班57名成员之一的张金江(1892-1967)传授“武当太极十三势”。
八卦太极拳
八卦太极拳在清代光绪年间由董海川(1813-1882) 、杨露禅(1799-1872) 、郭云深(1820-1900)三人始创,这是第一代,是八卦太极拳的雏形。第二代传人有刘德宽 (1826-1911)、程庭华(1848-1900)、夏国勋(杨露禅女婿)。套路为直趟练法,在功架外型上,以走八卦步、行太极架、拳发形意为主要外观,与当时流传的太极拳大异其趣。强调有形有意,以肢带躯、劲走梢节、步走八卦等独行功法,套路以单招习练为主,招式更重视实际技击的应用。第三代传人有李元智、吴俊山、程海亭(1872-1929)。
1928年中央国术馆成立后,李元智(1903-1972)、吴俊山(1868-1945)二人均为一级教习(正教授级),受“央馆”精神感召,决心贡献一己所学,以免绝技失传。于是进行教学汇编,由李元智负责馆内教学。该拳为学生每天早晨的必练项目。后因此拳难度颇高,李退而将原套路招式在次序不变的情况下,将高难度动作大幅度简化。此为“央馆”八卦太极拳简易版本,吴俊山套路为标准版本。第四代传人有傅淑云(1915-2004)、何福生、张文广、赵福林、郭铸山(1901-1967)。赵福林著有《中国八卦太极拳》(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
陈氏太极拳
陈子明(?-1951),陈氏太极拳第九代传人,自幼跟随父亲和叔父学习太极拳,功夫纯厚,后学于陈鑫,青年时期已成名手。1928年,受馆长张之江之聘,在第一批学生武术训练班传授陈氏太极拳。他把自己的习武心得、师承教诲、太极拳大要、架势以及擖手(即推手)详作解释。授拳之余,著作《陈氏世传太极拳精义》,民国二十一年(1932)出版,由中央国术馆、河南国术馆审定。当时的“央馆”馆长张之江和教务长朱国福,河南国术馆刘丕显,沧州武术名家姜容樵等人均为著书作序,赞其“抱负绝学而不倦于教诲”,“不私其家传之秘”,“立言不流于夸诞”,对太极拳的推广、传播起到积极作用。在南京授拳期间,结识了“央馆”编审处长唐范生。唐为了弄清太极拳的演变,在陈子明的引导下,三下陈家沟调查,由此引发了以后太极拳源流的大争论。
杨氏李架太极拳
“央馆”第五任教务长郝鸿昌在《原南京中央国术馆的概况及组织结构》一文中提及“李景林传授李太极(拳)、剑、刀、棍、推手”。
杨氏李景林架太极拳,简称“杨氏李架太极拳”。李景林(1885-1931),武当丹派第十代传人。1901年,16岁的李景林拜杨建侯为师学习杨式太极拳,此拳是杨健侯式与李景林风格的自然融合,当年曾称“李氏拳”,也称“武式拳”,武打的意思。全套90个动作,共分三节,是杨氏拳系列中一支珍贵的流派。长期习练后所产生的“太极效应”,能弥补先天不足,补后天失调,乃兼具健身、养生、技击的好功法。
风格特点:招式多变,活步走架,快慢相间,正反兼练,桩功与拳架、推手与架子同练,内外同修,舒展流畅,轻灵飘逸,螺旋走劲,注重寸劲,气形同流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