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口之战和文彦博
在电视剧《清平乐》里,宋仁宗的朝政大事里,提到了三川口之战,虽然剧里只是寥寥几句,但是这个战役对宋朝的影响实在是很大的。它是宋和夏国势消长的标志性事件。三川口之战打得极为惨烈。在剧中,打仗的过程只是简略带过,但是对这一战役的事后追索却影响深远,因为涉及到几位战死沙场的将领的身后荣辱,对宋仁宗一朝的政风有极大的影响。
先来说说三川口之战的简略情况吧。三川口之战是宋和夏的头一遭正面大战。西夏军队先是连吃了两个败仗。西夏皇帝李元昊醒过神来,发现北宋军队并不容易对付。于是开始使用诡计。他挑选了容易突破的金明寨下手开始作战。当时这里的守将李士彬贪暴愚顽,部下怨声载道,这里的知州范雍怯懦无谋,李元昊开始用各种计谋如反间计、诈降等,终于得手。李士彬被杀,范雍意欲求和投降,被部下严词拒绝,不得已备战拒敌。
这时大将刘平开始进入战事。刘平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将才,武曾经剿匪立功,弓马娴熟,文曾经得中进士,担任过监察御史,这时是西北的高级将领。面对西夏的10万大军,刘平并未心生惧意。他毫不犹豫地杀向延州,匆忙之下只集结了“步骑万余”。以一当十,这个仗一开打就落入了数量上的劣势。
但宋朝军队打仗打得不惧生死。据记载,战事进行得十分激烈。大将郭遵奋起神勇,一鞭将敌将的头颅打碎,宋军大呼,所向披靡,西夏军当即被击毙数百人,更有近千人溺水身亡,盾牌统统被宋军夺取,刘平头部,腿部都受了伤,但仍然坚持战斗。西夏人继续不知疲倦不顾伤亡的进攻,快日暮时分从西南方向冲击宋军,宋军队列被冲散,危急时刻大将卢政带领200名士兵的强弩队赶到,乱箭齐发,西夏军又拖着同伴的尸体退了回去。这时候西夏军暂时退却,宋军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不少将士拿着战利品到刘平面前邀功,刘平见将士有所松懈,连忙道,形势危急,你们先自己把功劳记着,打完了,我一定重赏,谁知话还没说完,西夏人派出轻装部队飞也似的杀到了宋军阵前,宋军一阵慌乱,加上征战疲惫,被西夏人一冲,有点支持不住,阵列向后退了30多步,前军4个指挥2000名骑
兵被包围,加上宋军旗号系统混乱和刘平失去联络,正在紧要关头,宋军后军都监黄德和贪生怕死,见前军后退,就带兵逃往甘泉,刘平的儿子拉住黄德和马,苦苦哀求黄德和回军,黄德和不听,一溜烟就没影了,宋军见后军奔逃,士气沮丧,纷纷逃散,刘平极力阻止,留下了上千人继续抵抗。西夏人见宋军大乱,加紧攻击,宋将郭遵见大势已去,大呼杀贼,独自一人杀入西夏战阵,杀的西夏军人仰马翻,西夏无法抵挡,连连后退,郭遵立即殿后护卫宋军退却,舞动大槊击杀左冲右突,无人可当,西夏人用铁索企图拦住他,郭遵此刻已经杀疯了,这些铁索统统被其打断,西夏人只好调来弓箭手,郭遵的战马中箭倒地,西夏人疯狂的冲上来将其杀害。
三川口战役形势图
宋军此刻彻底溃败,但也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他们边战边退,和西夏人激战了三天,一直退到西南山。李元昊得意洋洋,晚上派人求见刘平,刘平不理睬,接着又派人伪装宋军送文书,被刘平斩首,又派人高呼"汝降乎?不然,当尽死!"刘平不应。李元昊恼羞成怒带领骑兵冲击,宋军早已精疲力尽,顿时大乱,被一分为二,在军阵东边巡查的刘平和石元孙被俘获,残余宋军被全部歼灭。三川口战役结束。刘平被俘后,威武不屈,破口大骂李元昊,说道"我头颈三尺长,等着你来砍呢。"后刘平一直不肯屈服病死在西夏,再也没能踏上故土。
这样一场战役,结果却是西夏军攻至延州城下,恰逢天降大雪,寒风凛冽,宋军偷袭得手,西夏军无心再战,与此同时,麟州代州宋军攻入西夏境内,李元昊只好下令退军。而那个临阵脱逃的黄德和事后竟然诬陷刘平叛宋,刘平家属被捕。宋仁宗一怒之下居然想将刘平一家抄斩。但金明寨有两个士兵逃回说出了真相,却在文彦博找他们作证的时候不见了,人们估计是被灭了口。这个案件拖了大半年,最后在文彦博的主持下,刘平终于平反,审案的官员庞籍将黄德和腰斩,头颅挂在了延州城头,也算是对刘平的慰藉吧。大将卢政、王信没死,后来都成了名将,宋朝派出了能干的范仲淹、韩琦、庞籍等人出任西北军事长官,刘平的自杀式战斗也达到了他的战略目的。
晋剧《三川口》
精彩片段
在电视剧《清平乐》里,宋仁宗的朝政大事里就有对此案的描写。而对我们山西的戏曲来说,三川口一案因为有介休三贤之一的文彦博主持审案,而写入了晋剧的剧本里。这个剧就叫《三川口》,写的虽然是这一历史故事的平冤过程,描写的却是文彦博这位一代名相的襟怀气度和为政风采。
从宋仁宗一朝的大战中可以看出,北宋在战场的筹谋上,乏善可陈,朝堂上的争论中,更少可以退敌的好方法,连真相的呈现,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公心。这也是宋朝重文轻武导致积弱的必然结果。好在文彦博为首的一众士大夫还秉持着公忠直亮的操守,不然,刘平等将领在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战事结束后又要被抄家斩首,就更加没有人为国而战了。
晋剧《三川口》
精彩片段
而文彦博这位介休的历史文化名人,透过历史的烟尘,可以看到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名相。记载中他虽位极人臣,但平常待人谦逊下士,尊德重才。文彦博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声名闻于四夷。他执政于承平之时,史称:“至和以来,共定大计,功成退居,朝野倚重"。他辅助朝政,平雪冤狱,出将入相五十年,在北宋中期社会的稳定与发展中,起到了积极作用。文彦博封潞国公,以太师致仕。
文彦博享有高寿,活了九十多岁,轶事颇多。据说,他老了以后,和富弼、司马光等十三人组织了“洛阳耆英会”,仰慕白居易九老会的旧事,会集洛阳的卿大夫年龄大、德行高尚的人,在资圣院建了“耆英堂”,当时洛阳有许多名园古刹,有水竹林亭的风景,文彦博等人头发和眉毛雪白,仪表神态端庄美好。每次聚集宴会时,洛阳的百姓都随从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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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张萍
视频&版面 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