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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事君说
浅 显 有 趣 的 深 度 艺 术 美 学 干 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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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很多人活的都没有安全感,在高压力、高竞争、以及通胀的环境下,总有一种不跑就会死的感觉,闭上眼是焦虑,睁开眼还是焦虑。
如何纾解失眠焦虑亚健康,现代人们有三大宝:跑步、吃素、抄经。
用抄经克服焦虑这件事,其实历史悠久。早在一千多年前的隋唐,人们就为了祈福、寻求心理安慰而大量抄经。
佛教从印度东传至中国,开始于汉魏,兴盛于隋唐。唐玄奘骑着白龙马去西天(印度)取经回来后,精心研读、翻译、抄录,想普及佛教教义,借此度化众人。
于是,抄经成为必不可少的一件工作,抄写,有助于传播教义,传播给更多人,就能度化更多人,因此,抄经也有了福报,成了功德。
受僧人抄经影响,当时全国人人都抄经,从官方到豪门望族,再到底层老百姓:
父母去世,抄经;为伴侣祈福,抄经;甚至有人为家里死去的老黄牛抄经,希望它来世不要投胎成牲畜,受苦受累。
这些经卷,都在敦煌的藏经洞里,经历了一千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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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洞内文物
隋唐经生的抄经日常
隋朝人陈员外,虔诚佛教徒。为了给去世的母亲祈求冥福,他想抄一部《地藏菩萨本愿经》。可他年老眼花,便请巷子口的常生替他抄经。
常生出身寒门,但写得一手好字,为人也很认真负责,平时替人抄抄经,赚点钱糊口。
陈员外谈好价格,买齐笔墨纸砚,交给常生。
常生洗过手,静下心,坐定案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展开经黄纸,沉稳运笔,一行行温雅娴熟的小楷经文,慢慢落在纸上。
从晨光熹微到烛火盈盈,常生伏案抄经的身影不停歇,一部《地藏菩萨本愿经》抄完,陈员外很满意,表示下次抄经还找他。
像常生这样的民间经生,在佛教兴盛的隋朝有很多,男经生、女经生都有,他们替人抄经,甚至有人开起了抄经铺,正经当个生意来做。
与民间经生相对的,还有官方经生。
隋唐政府会从社会招募书法好的人,成为专职经生,还会进行楷书培训。唐代大书法家欧阳询、虞世南,曾在弘文馆教这些人写楷书。
官府对经生的管理非常严格。敦煌政府的“抄经坊”里,经生的工作量要登记,不能私自挪用纸张,一旦抄错、抄漏、串行,就要报废,重新兑换纸张抄写。抄完经文,经生要署名,并经过三到四次校对,才算合格。
所以官方经生抄写的经卷,不仅更工整严谨,书法水平也相当好,很多“经生体”,后来很多写小楷的人都赶不上。最好的比如大都会收藏的《灵飞经》,因为写的太好了,又没有署名,人们就认为这是大书法家钟绍京写的,也是不相信一个无名氏能写出这样好的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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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飞经 局部
如今拍场上动辄拍出几百上千万高价的敦煌隋人写经、唐人写经,就是这些“经生”们在一千多年前,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抄下的经文,承载着一千年来的供奉和祈福之心,更承载了那时候的书法文明。
三危山的风沙吹了八百年,没人知道这里有五万经卷
写经中最大的类别,是敦煌写经。
按说,经生们抄完的经卷,一般会被供奉在寺庙中,用来祈福消灾。但为什么,这些经卷,最后都到了敦煌藏经洞中,以至于清末民初才被人们无意中发现呢?
原来隋唐时期,敦煌佛教达到鼎盛时期,但随后灭佛和战乱相继而来。
莫高窟的寺院僧人未雨绸缪,便将重要的佛教典籍、佛像、幡画、法器,文书档案,连同信
众和经生抄写的经卷几万件东西集中起来,藏在洞窟中封存起来。
随着知情人士慢慢故去,藏经洞的秘密也被带入了坟墓。
三危山的风沙吹了800年,当年抄经的佛教信徒和经生们,也不知道经过了几个轮回。那些隋唐写经卷,一直深藏洞窟,不见天日。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1900年,道士王圆箓给莫高窟通沙,不经意间打开了藏经洞,不足9平米的密室内,封存了包括隋唐写经卷在内的“敦煌遗书”,足足有五万卷,九成都是佛经。
如今一说到敦煌文物流散,就怪王道士。但事实是,王圆箓起初请求当地官员接管无果,他还跋涉数百里将写经送给一些当地高级官员,请他们筹集经费来保护无果,于是将一些经卷卖给前来“探险”的外国人,用以筹措保护经费。同时,也以为这些人的影响可以引起对写经的重视。
将心比心,换一个人,谁又能做到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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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国家图书馆藏P.T.1047《大般若波罗密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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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载文物从敦煌至兰州途中的日本大谷探险队
(大谷光瑞旧藏的敦煌写经刚刚在拍场拍出2000多万的高价)
许承尧的“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
直到10年后,清朝学部才发了一通电报,命人将敦煌的宝藏运抵京师图书馆,但那时,敦煌遗书只剩8000余件。很多被送人、流散、在市面上转卖。
当时在西北任职的官员许承尧,闲时游遍敦煌,恰巧他本人精于书法和文物鉴赏。很是留意市面上出现的写经卷。在西北十一年,他一共收购了晋魏隋唐经卷近三百卷。
后来他辞官回乡,在这三百卷中,挑选了其中最好的40件写经卷精品,藏于安徽老家大厅楼上,并给自己的宅子,取名为“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
因为他所藏敦煌写经卷既多且精,《敦煌学大词典》也承认许承尧是我国敦煌写经主要的私人收藏家之一。
虽然没有办法到许承尧的“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去一睹他的藏品风采,但是,在2018年中贸圣佳春拍中,我们就能够见到许承尧私藏的两件珍品写经卷——《智惠山(唐)瑜伽師地論卷第卅三》和《隋敦煌写本白龙马怎么画 许承尧跋十轮经卷第二》。
这两件隋唐写经卷,不仅为近年来拍卖市场罕见,其精彩水平,甚至可与国内的公藏机构的敦煌写经卷相媲美。
唐代僧人写的经 白龙马怎么画,是玄奘西天取回翻译的
首先要向大家介绍的,是这件唐代僧人智惠山所抄写的《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
它厉害在哪儿呢?
大多数敦煌写经卷,不署名,也没有年款,但这件《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却是首尾俱全,名款和年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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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8
智惠山(唐)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
30.5×408cm
RMB: 4,800,000-5,500,000
麻纸手卷
唐大中十年(856年)写本
全卷一共八纸,264 行,每行 27 字左右,一共写了七八千字。
首题“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弥勒菩萨说,沙门玄奘奉诏译”,尾题“大中十年(公元 856 年)六月三日苾蒭僧智惠山随听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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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题“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弥勒菩萨说,沙门玄奘奉诏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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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题“大中十年(公元 856 年)六月三日苾蒭僧智惠山随听学记”。
时间倒回1162年,唐宣宗大中十年(856年),僧人智惠山在敦煌沙洲开元寺,听闻从藏地而来的法成法师开讲《瑜伽师地论》。在听讲期间,手抄了《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
“沙门玄奘奉诏译”,就是说,这卷经文是玄奘法师翻译的,还是玄奘法师骑着白龙马从西天取回来的经——《瑜伽师地论》(第三十三卷),而且,智慧山抄写的这个版本,属于各种玄奘译本《瑜伽师地论》中,年代最早的一个版本。白龙马怎么画
《瑜伽师地论》是印度大乘佛教瑜伽派的根本论书,约于公元前 300 年出现在古印度。这部经有100卷,内容非常庞大浩瀚。
简单地讲,《瑜伽师地论》讲的是应该如何做人,从人慢慢修行成佛的道理。而智惠山所抄的第三十三卷,主要讲的是人应该具体如何修行。
这部经认为,修行分两类,一是“世间道”,一是“出世道”。“世间道”里面有一部分内容,讲的是人应该如何与俗世欲望对抗。
欲望带来各种烦恼和弊病,使人产生执念,无法得到解脱。修行之人,应认识到欲望的痛苦本质,通过禅定修行,获得离欲解脱。
第三十三卷中,我们能看到很多这样抚慰的词汇:
身业安住、无有躁扰、不多惊惧、言词柔软、不乐喧杂、能无所畏、无有贪婪、无有愤发……等等离欲状态的词。
其实不就是现在流行的“断舍离”吗?公元前300年,就已经有人想明白了,写了这卷经,蕴含了人们一直孜孜以求的清净美好境界。
玄奘不仅从西天取经回来,还奉皇帝命令,翻译此经,宣讲给中国信众,此经也成为中国佛教法相宗最重要的典籍,汉传佛教以此经为弥勒所造慈氏五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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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2年后,我们看到这卷经卷,直接看到唐代最主要的书画用纸——麻纸,实现了真正的纸寿千年。这种纸,纸色古朴,手感绵密滑柔,柔韧性强,耐磨抗皱,纸寿千年,最适合书写长卷。
再看智惠山所用书体,这种行楷,有汉隶波磔之美,兼具力度与速度。笔法古厚,字多异体,对研究中晚唐时期汉字字型演变的情况,有很大价值。
经卷有乌丝栏,朱笔句读。
智惠山不止抄了一卷《瑜伽师地论》,还有其他卷留存到了今天。就目前所知,智惠山所写《瑜伽师地论卷第二十四》收藏在国家博物馆;《瑜伽师地论卷第四十》收藏在为故宫博物院。
我们可以作一个对比:
下图左边是故宫所藏第四十卷,右边是中贸圣佳的第卅三卷。上面为卷首,下面为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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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故宫藏品 右:中贸拍品
这两件都是智惠山在大中十年六月所写,书体、用笔、纸张质地,书写格式和尺寸都几乎一样(故宫尺寸 30.5×411cm)。
再细看,首尾有几条折痕,连走向都几乎一致,或许当年放置在敦煌藏经洞中时,两卷也是卷在一起堆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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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洞里经卷的卷叠堆放状态
通过对比,可以确定中贸圣佳这件《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应当是和故宫所藏写经卷同为一部,是智惠山在同一时间所写的不同卷目。
一卷经文,穿越山和大海
出现在中贸圣佳的这部写经卷,进了许承尧的“晋魏隋唐四十卷写经楼”后,并没有一直呆在那里直到今天,而是穿山过海,走了很多地方。
我们先梳理一下此经卷的传承递藏过程:
1910年代,《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从敦煌藏经洞流散出来,首先被许承尧收藏。
1920年代,许承尧迫于生活所需,将他收藏的部分精品释出,《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写经卷,经由叶恭绰,卖给了日本人中村不折。(否则我想他绝不会卖)
随后,流传到了日本20世纪初最有名的中国书画收藏家山本悌二郎手中。
后来,写经卷递藏至日本第三大金融财阀之一的住友家族。
二战后,此写经卷又被日本敦煌写经鉴赏家栗山氏所得。
如今,我们还能再这卷写经的卷首下角,看到许承尧钤印“歙许芚父游陇所得”。
在他的藏品里,能被盖上这方钤印的,如今都成了国家图书馆、上海博物馆、安徽博物馆、台北中央图书馆的稀世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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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 1-2 安徽博物馆藏《二娘子家书》局部,许承尧藏印“歙许芚父游陇所得”
右 1 写经局部,许承尧藏印“歙许芚父游陇所得”
许承尧的诗集《疑庵诗》中,也有此经卷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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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录:《疑庵诗》丁卷 p7-8 1926 年(民国 15 年)刊行,安徽图书馆藏。
一篇1916年所写的《以敦煌写经寄马伯通先生即题其后》,其中有“慧净传高文,瑜珈勤速记”句,小注“所藏有慧净法师遗著,沙门智慧山听讲手写瑜珈师地论义记各卷”。
后来,《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写经卷流入日本,所以在许多日本的权威著录中,也都能见到它的身影。
最早记载此经卷的日本权威出版物,是1929 年日本东京出版的《大正新修大藏经·法宝总目录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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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录:《大正新修大藏经·法宝总目录第一卷》,第 1067 页左上角,1929 年出版
THE TAISHOS SHINSHU DAIZOKYO KANKO KAI。
2005 年河北省佛教协会翻印。
1932 年《澄怀堂书画目录》也有记载。澄怀堂美术馆是日本重要的收藏机构,机构藏品都属于山本悌二郎。
日文著录翻译成中文为:
十一、瑜伽师地论第三十三。高一尺二三分,长十三尺四寸五分,麻纸。唐大中十年僧人智惠山手写。卷十一至卷第十六卷为均为名法成三藏的弟子智惠山所书。从款识和法成三藏的其他著作可判别此写经的时代特征。尾题“大中十年六月三日苾蒭僧智惠山随听学记”。大中十年即西历公元 856 年,亦即我文德天皇齐衡三年。(注:日本 1 尺约为 30.3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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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录:《澄怀堂书画目录卷一》,第 6 页,1932 年日本文求堂书店出版。
此经卷从山本悌二郎手中,递藏至日本三大财阀之一的“住友家族”。后来因为二战,住友家族释出珍藏,换钱救急,此经卷被精于鉴赏敦煌写经的日本人栗山氏珍藏。1988年,栗山氏亲笔撰写了收藏来由和敦煌写经资料,与经文同置于桐盒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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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卷、纸盒、木盒外题签
栗山氏题跋
我国最著名的敦煌学家王重民编1962年写的《敦煌遗书总目索引》中也有记载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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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录:《敦煌遗书总目索引》,第 334 页,1962 年商务印书馆出版。
王重民编著的《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是敦煌学集大成之作,几乎包含了六十年代初所能知见的世界各地的敦煌汉文写本,是中国敦煌学者的资料宝库。
书中1062 号著录“瑜伽师地论卷第三十三(大中十年六月三日云云)山本悌二郎藏。”
不得不说,《瑜伽师地论卷卅三》写经卷非常幸运,在敦煌藏经洞中,避免了古代灭佛和战乱的损害,清末流散出来,立马遇到了许承尧这样识货的收藏家,后来虽然流入日本,但都被藏家珍藏善待,得以完好保存。
当然,也是因为《瑜伽师地论卷卅三》写经卷实在太过稀有,才能获此殊待。
五万卷敦煌经卷,只有1200多件有题记,大多数都是无名抄本。但此经卷不仅有题记,而且首尾俱全,让我们能够考证其作者、创作时间。
经过清末民初的全世界流散,如此高质量且品相完好的敦煌写经卷,即便在国内的公藏机构也少见。
智惠山所写的这几卷《瑜伽师地论》都得到了超高待遇,其中故宫卷第四十写经卷,著录在《故宫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晋唐五代书法》和《中国美术全集·书法篆刻编隋唐五代书法》两本权威出版物中,说明其在故宫186万件藏品体系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
此外,现藏于国家博物馆的《瑜伽师地论卷第二十四》,也著录于《中国古代书画图目第一册》。
从这两件智惠山写经在公藏机构的地位,足以说明,中贸圣佳春拍呈现的这件《瑜伽师地论卷第卅三》也是博物馆级别的。
近年来,拍卖市场上敦煌写经的价值愈发受到重视,一些没有年款的写经卷,尚且能拍出六七百万、上千万的价格。中贸圣佳这卷《瑜伽师地论卷卅三》写经卷品相完好,首尾、年款均齐全,只估价不到六百万,实在是非常诱人。
隋人写经卷:楷书的鼻祖
再来看看许承尧收藏的这部隋人写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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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隋敦煌写本许承尧跋十轮经卷第二
1 册 经黄纸 折装
钤印:盛宣怀观、旧王孙、三遮室、赵时棡审定无上神品、醜簃长寿、静安、许承尧印、疑庵、疑庵寓意
22.5×8.5cm×15
RMB: 2,800,000-3,600,000
封面签题为“隋人书十轮经七十五行册”,内录《大方广十轮经》卷二经文。这部《大方广十轮经》初译于北凉,又名《方广十轮经》、《十轮经》等,内容叙述地藏菩萨功德。
比起常生为陈员外抄写的那部《地藏菩萨本愿经》,这部《大方广十轮经》篇幅、内容更为浩大。
写经的内容,是从《大方广十轮经》“(少于精进)懈怠懒惰忘失正念”开始,一直到“于四众中能师子吼”。一共75行,每行17字,有尾题“十轮经卷第二”。
乌丝栏,经黄纸,书法布局平正疏朗,结体缜密工整,运笔沉稳从容,严谨虔诚,自有一种神圣。
下面我们完整地欣赏一下这件隋楷写经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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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里,有许承尧在1939年题写的跋文:
右隋人书十轮经七十五行,出敦煌鸣沙山古三界寺石室,以所见开皇仁寿写经之有纪年者校之,字体纸质皆同,故可定为隋书。敦煌旧为西域要衝,鸣沙山以沙因风聚上下自鸣得名,夙称胜地,石室造像略同云冈、龙门。其中一室封闭于北宋初,至光绪庚子崩豁,奇书秘籍悉为外人攫去,写经其残余也。余游陇十年,见甚多,然皆唐经生书,唐以前即颇稀见,且昔无人知,自余发之,叹为奇遇。此纸雅秀苍劲,可敌世传张波、元公、尉富娘诸隋志,然彼乃拓本,此为千余年前之宝墨,尤可珍异。余意隋书实集南北大成,仪态天然而古味深厚,初唐以降即稍漓矣,晋人小楷俱出唐摹,唐宗虞、褚,仍在隋后,此纸乃虞、褚先河,亦即真书鼻祖也。己卯敬奉子晋先生清鉴,疑翁许承尧。
根据他的跋文可知,这件隋人写经,出自敦煌鸣沙山古三界寺石室。
因为许承尧收藏了很多写经卷,见多识广,他对比了写有隋文帝时期年款的写经卷,认为与此卷字体纸质都一样,因此断代为隋书。
后来许承尧说,他在甘肃十年,看到很多敦煌流散出来的经卷,都是唐代的经生所写,唐代之前的非常少见,所以看到这件隋人写经,感到非常难得。
而且此经卷的纸张很好,与传世的张波、元公、尉富娘等隋朝墓志相媲美。但那些都是拓本,就不如这件隋人写经,这可是一千多年前隋人所写的经卷原件,所以更加珍贵。
就书法而言,许承尧认为,隋楷集南北朝书法之大成,结体自然,气息高古。初唐四大家的虞世南、诸遂良虽然写得好,但仍学的是隋人书,因此这件隋人写经,可以称得上是虞、褚的老师,真书的鼻祖。
可见,收藏三百卷写经卷的许承尧,仍然认为这件隋人写经非常珍贵。无论是历史文献价值还是艺术价值都很高。
许承尧本身也是书法家,看他的尾跋书法,融合了颜真卿的风骨、魏碑的方浑厚重,也有写经的心平气和,透着古味。
当年黄宾虹在上海,曾代朋友求过许承尧的书法,还评价他“法书近益浑古,海上书家已尠”,说上海的书法家都写不过许承尧呢。
不止写经,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修行
文章最后,我们再说回写经这件事。其实自古至今,人们都希望过上更幸福、更好的生活,寻求内心的安定,佛教徒选择信仰,抄经修行。
可修行难道只是宗教行为吗?
王重民拒绝了著名的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的聘请,远赴法国,搜集拍摄了3万张关于敦煌遗书的微缩胶片,只是为了能够让中国敦煌学体系更完整,让“吾国学术之伤心史”能够早日重新焕发生机,这难道不是一种修行吗?
许承尧收藏保存数百经卷,曾经力劝国民党将领唐式遵不要炸毁明代翼峰塔,使其留存至今,这难道不是一种修行吗?
我们这些普通人,学习提升工作技能,照顾维系家庭责任,虽然压力山大,但也咬牙坚持,这不也是一种修行吗?
虽然形式、途径不同,但人们的愿景是相同的,那就是——让此生更好。
只不过,敦煌写经卷本身就是一种祈福的载体,又经过了千年的供奉,似乎成为神物。
经文中的每一个字,都由隋唐的僧人、经生、信众们一笔一划,认真抄写。它们被供奉在寺庙中,日夜被诵经的声音包围浸润。意念的力量,从沉淀千年的纸墨间传递出来,所以当我们面对这些经卷时,内心会感受到安定、平和的力量。
希望大家能够在中贸圣佳2018春拍的预展现场,亲眼见证这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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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互动:面对这卷千年写经,你想对智惠山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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