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叹(红尘叹简谱)

【前缘竟何似,谁与问空王。】

“高山流水觅知音,你坐下,我弹琴与你听。”何旭盘坐在溪流旁的石块上,仰头对一旁的白衣男子道。

“可别,您老做得伯牙,我却做不得子期,还是省省吧。”撒廷安颇为不雅地躺在一边的芳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回应。

“让你听琴便听琴,哪里那么多废话?”青衣男子忿忿,随手拾起身边的小石子便扔了过去。

“哎呦——”石子砸在撒廷安的脑袋上,让他的额头上立时起了一个大包,他捂着脑袋哀嚎了两声便噌地跳起来,作势要向那扔他之人扑过去,“何旭,你也太狠了吧,什么准头啊?!”

何旭不躲不闪地坐在原地,岿然不动,等着他扑过来,一把接住,含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吗,皮糙肉厚的,砸两下也没什么。”

撒廷安委委屈屈地起身,啐了一口:“我以后再不陪你出来弹琴了,打死我也不陪你了!”

何旭笑着摇摇头,并未放在心上。

红尘叹何、撒二人原是这夏国边陲小镇中一同长大的,但他们皆非本地居民。何旭是大家族放到外边历练的子弟,却不知怎么,放着放着,竟再没有接回去过。撒廷安则是小时候跟着家人逃亡到此地,可不久后,带着撒廷安逃亡至此的亲人尽皆丧命,只留了个玉佩给他,让他好生保管着。也是缘分使然,那日天降大雪,何旭看撒廷安一人在外,几乎冻饿致死,实在可怜,于是便收留了他。就这样,两个小孩靠着何家每月送来的那点钱粮度日,勉强也称得上是相依为命了。年纪渐长后,二人渐渐地出去找了些活计做,生活也没那么拮据了。

是以,一年前,何旭终于为自己添置了把琴。只可惜曲高和寡,另一个小子并不懂得欣赏,委实让他扼腕不已。

那日之后,他们再没有去过溪边,只安安分分地出去营生,再回家洗衣做饭云云,两个大男人,竟将日子过得像一对夫妻。关于这一点,何旭和撒廷安也曾讨论过,得出的结论是,以他们这样的条件——一个是父母皆亡的孤儿,一个是高门大户的弃子,都是无依无靠,身无长物,估计没哪个不开眼的女孩子愿意嫁进来。所以,干脆他俩凑合过一辈子得了。二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虽是以开玩笑的语气,心中却多多少少都有些认同。

平静的日子,在那低调而不失华贵的仪仗来到他们的小破院时戛然而止。

夏国皇帝迟迟不肯立储,储位竞争激烈,直到几位皇子都在夺嫡之中殒命,老皇帝才惊觉不妙,若是自己无嗣可承袭帝位,岂不是教大权旁落。正着急上火间,经旁人提醒,忽地想起早年间有一个身份低位的皇子流落在外,这时候也管不了面上好不好看了,总归先解决了燃眉之急才是真的,于是让人秘密将其接回宫。

甫一知晓自己的身份时,撒廷安欣喜非常,第一个想的便是他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而何旭却没那么乐观,他整日里在茶馆酒楼为人弹唱,也零零碎碎听到些关于皇城夺嫡的事件,由衷认为此番撒廷安去京城不会太平。

果然,撒廷安入主东宫后,京城再次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实力、没有威望,且大家都不熟悉的太子,立刻成为了众矢之的,一时间各种暗杀陷害层出不穷。撒廷安的脸上再没有了曾经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和沉重。

而这期间,何旭为他提供了不容小觑的帮助。从前那因为在山野之地而不曾显露过的才能,在一次次的暗算和危机中被激发。几年过去了,何旭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太子身边的第一谋士。

“阿旭,我累了。”撒廷安卧在华贵的香妃塌上,对着上方悬挂的一顶顶光彩夺目的琉璃盏发呆。

“太子殿下,您这样称呼臣不合礼数。”何旭坐在一旁的圆桌边,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递给撒廷安,言辞恭敬。

撒廷安看看他,无奈地接过茶水:“都说了多少次了,别这么生分,唤我廷安便好。”

“礼不可废。”何旭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温润道。

“嗯……还是在凉州城的时候好,无忧无虑的。”撒廷安浅啜一口茶后,将被子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眼神不住地向何旭那里瞟去,见他 红尘叹皮肤白皙莹润,脖颈优美,薄唇嫣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你想回去吗?”

“不想。”

“为何?”

“在其位谋其政,我既当了这个太子,理当做些太子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譬如?”

“譬如…一统天下。”

何旭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握住,落到了桌子上,茶水四溅。他定了定神,将茶杯扶正了,笑道:“却不知道,殿下何时有了这般野心?”

“嘿嘿,被吓到了吧,我准备先从那几个弹丸小国——什么木兰啊,华景啊的开始下手,然后等我们休养生息了一段日子,便进攻南国那个劲敌,一气呵成。”撒廷安自顾自说得开心,并未注意到一旁何旭的脸色越来越微妙。

公元二一二年,夏国太子弑父杀君,犯众怒,当场被刺而亡。

大殿之上,老皇帝的尸体横陈,众臣剑指太子,愤怒非常。

红尘叹撒廷安缓缓抬眸,看向大殿中央那字字句句斥责自己忘恩负义的熟悉身影,双目赤红,声线低沉沙哑:“为什么?”

“臣素知殿下待臣宽厚,臣万分感激殿下知遇之恩,只是先帝待殿下亦是恩重如山,臣实在不忍看一片慈父之心的先帝受奸人所害,更不忍看这等不忠不义不孝之徒,登上这九五之尊的宝座,统领这大好河山!”何旭站在大殿中央,字字珠玑,句句诛心,举手投足之间,一派恢弘大气,慷慨激昂,隐有王者风范,引得众人纷纷称他顾全大局,心怀大义。

可撒廷安却对周遭的场景视而不见,只绕过面前的桌子,徐徐靠近大殿中央那个身影。

“你若是想要这把椅子,你告诉我就是了,何必如此呢?”撒廷安直直地看向何旭的双眼,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何旭亦回望他,眼神坦荡无比。

“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府中无一妃一嫔,都是为了……”

“为了不牵扯太多挂碍,好背水一战。”何旭冷漠地接过撒廷安尚未说完的话。

“你……”撒廷安看着他,笑得凄凉又苦涩。

蓦地,一支羽箭从殿外**进来,直入了撒廷安后心,他身躯一震,猛吐出一口鲜血,跪坐在了地上。何旭缓缓蹲下,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道:“你放心,你未竟的功业,我会代你完成。”

撒廷安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何旭湖蓝色的长袍,他最后拿眼睛望了一眼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面容上绽开一个绝望的笑容:“我,后悔了……”这句话极清,几乎连何旭也未曾听清。可他话音未落,已是断了最后一口气,无力地倒在何旭怀中。

何旭揽过他的后背,神情坚毅刚正,目中却一片凄凉。

那次兵变后,太子谋士何氏以雷霆手段登上帝位,收服木兰,华景等小国,打败强敌南国,一统天下——世称,旭皇帝。

只是,这位功绩璀璨的帝王,却一生都未收一妃一嫔,更不曾立后。对此,众位大臣不知递了多少雪花一样的折子上去,甚至长跪不起以死相劝,最后,旭皇帝不耐烦了,干脆从之前的木兰小国皇室中,选了一个幼年皇子过继为嗣子,并在过继的时候便立了太子。这样一来,从礼法上讲,那些大臣们便没活说了。

公元二三二年,旭皇帝禅位给唯一的太子,从此以后云游四海,神仙难觅。

凉州城。

何旭抱着一架有些破旧的琴,坐到了那条似曾相识的溪边,悠悠弹奏起来。

撒廷安真的再没有陪他来过这溪边。

他说他不是自己的子期,可自己却只想做他的伯牙。

何旭本也是个皇子,只是他们口中“木兰小国”的皇子罢了。他年少时留在撒廷安身边,也是木兰皇室赌一把的决定,就算撒廷安这颗棋子没什么用处,至少以后在夏国或是南国攻打木兰时,可以留下一根苗。可没想到,阴差阳错,他竟进入了夏国权利的中心。

彼时,撒廷安说要一统天下,从小国入手,他心神巨震,为他的野心,也为他们从此以后注定的殊途。他回去以后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若仍是撒氏当权,木兰皇室如何能千秋万代保全性命尊严。所以,太子,必须死。

后来,他成功了,成了最后的赢家。

木兰国的人都敬重他,感激他。天下人都惧怕他,又称赞他。

他这一辈子俯仰间无愧于天地,却唯独负了一人。

轻叹一声,他端正了姿势,缓缓拨动琴弦,仍是那曲《高山流水》。一开始,他只是气定神闲地弹奏着,可越到后来,他的气息便越发不稳,直至最后呼吸急促,嘴唇发黑,连指尖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

琴音缭乱,曲调将息,何旭终是撑不住,瘫倒在地。那琴也滚落一旁,发出铮鸣之声,无限凄凉。

他一早便在这琴弦上抹了剧毒药物,弹得久了,毒药入体,自然必死。

“我来陪你了。”

何旭神色并无痛处,只安详地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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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文文笔渣脑洞渣,造成不适请海涵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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