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熟的时候,是金色的。金色来自太阳,象征温暖、热情和希望,还有阳光斑斓中丰收的喜悦与浪漫。
麦子熟的时候,不是一株两株,也不是一片两片,而像事先约定好的,连绵成金色海洋,把乡村和人群涌在浪尖上,那是沸麦子熟了腾的生命之光,从心里往外荡漾。
麦子熟的时候,老人、孩子和所有农民的喜悦,随着强劲的夏风传遍十里八乡。没有经历过青黄不接的年代,就不知道麦子对农民的意义,也读不懂得麦子所蕴含的痛苦与幸福。但麦子知道农民的痛苦和幸福,因为它和农民心连心!
麦子熟了,透过金黄的麦浪我恍惚回到了童年收麦的时光:
你不知道农民盼望麦子熟的那种焦渴、那种希望、那种向往。麦田才黄稍,就一趟一趟到地头张望,一边活动腰肢,收拾好麦场,一边把镰刀磨得铮亮,锋利的刀刃可以“吹毛断发”。等麦田黄透,一声令下,青壮劳力们一字摆开,每人两陇六趟,低头弯腰弓背,刷刷刷往遥远的田头赶去。有时呈雁行阵,有时呈波浪状,起伏不定。好把式镰刀往外撇,麦茬压得低,麦子码得齐整,如七步小蛇,只管弯腰低头噌噌往前窜,身后留下一行极有韵律的麦垄。粗腰笨腿的懒汉子,三步一抬头,五步一抹汗,地头越看越漫长,太阳越来越毒辣...... 割麦是考验人们身手敏捷和耐性的时候,也是一年中,农民最具挑战性的比武大赛,骄傲和荣光,可以淋漓尽致地在田间挥舞。三百米长的田垄,一个来回,才可以坐在地头暂歇,喝一麦子熟了碗琥珀色的绿豆汤,磨磨镰刀,说说笑话侃侃大山,又向着麦田出发了。
割麦靠拙力不行,好手
往往在细腰高挑的人中出现,脚步轻快,扭转灵活,骨节自由。一身膘肉的人,关节被肉缠牢了,往往不到半天,那腰就成了人家的,沉如磐石,疼如针刺。尽管如此,必须坚持不懈。麦收是一年最忙的季节,忙收忙种,季节不等人,天气不等人,一袭风雨来,麦子倒地,或者捂在禾场,眼看到手的收成要泡汤,哭都来不及。所以十天半月里,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如遇雷雨,还得时时观天,云来堆麦,日出摊场,一日倒腾多少遍,全看老天心情好坏,好人也折腾傻了。这时候,常听到杜鹃鸟叫:布谷布谷——不苦不苦!看看毒日头,却不见它们倏忽即失的影子。都说杜鹃啼血,我想它应该是为农民的辛苦劳累啼血。
今天,生活在新时代、过惯了甜日子的人们很难体会到麦熟的紧张、劳苦和快乐。因为现在国家富足,老百姓也富裕,一茬麦熟与不熟,照样丰衣足食,没有那么多焦虑,快乐也随之减少了;因为有机器代劳,三五天就抢收完毕,紧张不起来;因为快乐能被群体放大,现在机械化的劳作,体会不到亲手收获麦子的幸福滋味。
麦子熟了,沉甸甸的麦穗儿弯着腰,泛着金黄的波浪,一眼望不到边,阳麦子熟了光下家乡大平原只有金黄一种颜色,但你不会觉得单调乏味,而会有一种自豪和成就感充盈心间,文人笔下的感受和农民的感受到是完全不同的,只有辛辛苦苦地耕种过,才会有不一样的情节。只有对土地最深沉的爱,才会懂得大地的厚重与博大。
窗外烈日炎炎,吹来一阵风,又干又热,连续多日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下,我可爱的父老乡亲一定在揉搓着饱满的麦粒品味着丰收的喜悦吧。但愿“珍惜每一粒粮食”不是空话,愿“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走进历史深处永不回返,更愿在乡村振兴的新时代农业、农村、农民的明天越来越美好!(商水县纪委监委 王明见 智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