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22日下午，我们到达都城市。老朋友都城市日中友好协会会长来住新平及夫人、都城市议员岩切正一到火车站接我们。
我们同时接受几家媒体采访，在场的有来住新平先生。王鹏没有来都城，日中友协事务局次长佐藤胜兼翻译。
媒体：你们来日本、来都城的感受。
王雁：在日本举办父亲沙飞影展是我们多年的愿望。2005年8月在北京见到美穗子和来住先生，以后又与来住先生在北京、石家庄见了几次。在来住先生不懈努力、日中友协的支持下，得以实现。特别是与津泽胜先生资料一起展出，我们非常激动和感动。来日本前还是比较担心的。因为毕竟沙飞照片是抗日的作品，不能预料日本人民如何看待沙飞的作品和沙飞的人生。但在东京开幕后这些天来真是很感动。日本人民喜欢、关注沙飞的作品。来住先生和日中友协前期做了很多工作，表示感谢。
来住：以前知道聂将军和美穗子，现在把沙飞介绍给大家，为什么在都城开影展呢？由于有沙飞这些照片，使都城和江津结成友好城市。所以要介绍沙飞。
采访现场
我们到都城市日中友好协会。
少军在《沙飞摄影全集》签名
与來住新平夫妇、岩切正一先生合影
我们拜访BTV电视台老板江夏拓三。
右起：江夏拓三、来住新平、岩切正一
来住新平：我考证日本都城与中国的关系。1644年至1648年间，中国汕头的何钧吉乘船到日本都城，他是中医，何钧吉后来定居、老死在都城；他的子孙江夏、粉阳、天水相继来都城，江夏在武汉出生。后来沙飞到汕头电台工作。BTV电视台老板姓江夏，他对沙飞感兴趣。都城与中国的交往从何钧吉、沙飞开始。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市长，他同意，建议沙飞摄影展览后访问汕头。我最想做的是出版《我的父亲沙飞》日文版。通过该书及摄影师中村吾郎的研究，了解沙飞的作品、沙飞恢复名誉八年的经过，知道情况的日本人都非常感动，我想让更多日本人了解。沙飞留下1000多幅照片，家人整理作品。这三年来，日中友协努力争取搞展览，在王雁配合下，大家帮助下，终于成功。这次展览，大多数日本人都非常支持。津泽胜的资料一起展出，日本民众原来不知道曾经有很多日本人为中国服务的事实，现在知道了。
江夏拓三：我是中国人的后代。沙飞拍摄了很多有生命力的照片。战争很悲惨，沙飞体现了摄影家的精神。武汉很多姓江夏的人，他们与我有联系。
晚上，江夏拓三先生宴请。参加的有：来住新平夫妇，原都城市长岩桥辰也，岩切正一议员。
江夏拓三：我父亲是中国血统，母亲是日本人，我身体流着大陆人的血，我有中国人的坚强。日中战争，受害人忘不了。我们电视台雇请了中国雇员。日本应承认侵略是不对的。日中友好不是哪个党派的事。中国文化是日本文化的前辈，东亚文化的母亲。中国文化经过朝鲜传到日本，日本与朝鲜也应该友好。打完仗了，就应该友好。我参观了日本很多寺庙，都来源于中国，日本京都的世界文化遗产，来源于中国。三、四年前曾邀请著名中国木刻家来都城办展览。沙飞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者，拍摄记录了中国关键的历史，鲁迅与青年木刻家，这很了不起。沙飞拍摄了珍贵的事实，想到未来，这是照片的生命力。我们应向日本人民介绍。照片包括战争的悲惨，但在战火中，有人道主义。来住用了三年时间，我们也争取尽快拍摄沙飞的记录片。今晚是历史性地谈到沙飞的记录片。我们千万不要忘记挖井的人——前都城市长岩桥辰也，他推动了日中友好运动，才有今天。
来住：看了《我的父亲沙飞》的书，再看展览，会对沙飞了解。从都城推广全日本，以后会超越卡帕。卡帕为战地摄影记者。一定要制作沙飞的记录片。沙飞作品体现了人类的文明。
王雁：没有父亲68年前拍的《将军与孤女》，没有2005年8月在北京见到美穗子和来住先生，就没有机会今天在这里见面了。我们来到都城感到很亲切，有回家的感觉。谢谢！
晚宴请了都城著名演奏家重信优先生弹唱。左起：江夏拓三先生、岩桥辰也先生、重信优先生。
都城人特别能喝烧酒，来住先生等都很厉害。我和妹妹滴酒不沾，晚宴不太晚就结束了。
日中友好协会事务局次长左藤胜
晚上，日中友好协会事务局次长左藤胜接受采访：上大学时有个老师对我很好，我进了中国文学系，学古代文学、学老舍作品，他用北京话写老百姓的生活，有了对老百姓密切的关注。后来我想到中国留学。1996夏天大学三年级第一次到中国，半年学语言，第一天什么都不懂，开个账户费了三小时。我读鲁迅作品，听地道北京话，很激动，体会中国文学、中国文化，1998年回日本，回到大学学习。毕业后第一年没有就业机会，打临时工。2000年有机会帮助中国平顶山惨案中国劳工在法院诉讼，在东京法院，日中友协要我帮助他们，我做翻译，接触日中友好工作，才知道历史这么悲惨。这是我投入日中友好工作的开始。2001年雇用为友协职员，2004在总部工作。一年后在友协报纸工作，学会了发自内心的工作，为和平、为友好采访有意义的活动，6年多了。2007年开始沙飞的工作，很激动。以前看过很多西方摄影师拍的照片，现在有中国人拍的抗战摄影很激动。知道了这段历史，拼命去工作。东京总部决定在全国各地展览，我做出安排，我给总部介绍了展览计划，他们很感兴趣。可以说在日本沙飞迷越来越多了。2007年有广大人士帮助，历史学家，摄影师参与合作，越来越密切。2008年2月正式成立沙飞摄影展实行委员会，姬田先生说过去用了很多沙飞照片，没有署名，不知道，很遗憾，要用最大努力办好影展。日中友协会员平时都有自己的工作，我一人专职负责沙飞展览，后来看我工作艰辛，理解了我的工作，很多人帮助。展览工作已经传给了日本观众，以后有更大的发展前途。沙飞展览对日本人是历史性的工作。东京展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有1700多人参观。有的人不知道不了解就没有来。我相信要重视年轻人的未来。日中友协要面向新的一代。从我自己感觉跟年轻人交往是很开心的。中国留学生作翻译，他们很认真自觉的做。现在年轻人有压力，但要找社会上有意义的工作，所以参加日中友协工作的人越来越多。（5月19日佐藤胜来信：我们对5月12日四川大地震的灾害非常痛心。同时我们全国各地开始捐金活动，这两星期我集中在这个捐金活动的工作。我自己也在东京神保丁，御茶之水等街上端捐金箱，要日本国民给中国遭难者的关怀。 这次大地震，牺牲了好多孩子们，很多有孩子的日本妇女特别关心呢。）
4月23日上午，拜访老朋友都城市长長峯诚，在座的还有：副市长池田宜永、议员岩切正一、来住新平先生。
長峯诚市长：沙飞拍摄的《将军与孤女》照片，给都城带来很大影响，聂将军和美穗子的照片给我们带来一个契机。沙飞除了拍摄战争照片外，还拍摄了很多生产生活照片。那个年代拍摄不容易。恢复名誉应该。沙飞摄影展览在日本各地巡展，明天在都城展览。预祝展览成功。
王雁：没有68年前沙飞拍摄的《将军与孤女》照片，就不可能这次来日本举办沙飞摄影展览。来住先生努力了几年，把沙飞摄影作品和津泽胜资料一起展出。到津泽胜先生家乡熊本县，心情很沉重。来到都城很开心。我与市长第二次见面，是老朋友了。
来住先生介绍了都城展览筹备情况。
合影：左起：王雁、都城市长長峯诚、王少军、副市长池田宜永、来住新平。
告别市长后，我们到美穗子家作客。来住夫妇、岩切正一、佐藤胜及朝日新闻记者一起前往。
美穗子家的庭院
美穗子（左）与来住夫人给客人端茶
美穗子与她的先生
向美穗子赠送小礼物
美穗子说：我与王雁女士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2005年8月在北京见面，但我与她在1995年就有了联系。
王雁说：1995年我通过日本三山陵女士，邀请美穗子参加《沙飞摄影展》开幕式；她写信表示因故不能来，寄来了贺信并赠送全家福照片。1996年我将主编的《沙飞纪念集》托三山陵赠送美穗子。
我们与美穗子互相都感觉很亲切、熟悉。我们参观美穗子的家。
客厅挂着的照片：沙飞68年前拍摄的照片《将军与孤女》，及聂荣臻元帅的照片。
客厅挂着的照片：美穗子全家1980年第一次来中国时，聂荣臻等与他们全家的大合影及聂荣臻、孙平化（时任中国日本友好协会会长）题词。
起居室挂了六幅照片。
美穗子一一告诉我们，每张照片上的亲人。左起：1.美穗子的外祖母，2.美穗子的母亲抱着小女儿馏美子，3.美穗子的母亲，4.美穗子的父亲，5.美穗子的婆婆，6. 美穗子的公公。
左2照片：离开日本前，美穗子的母亲抱着七个月大的小女儿馏美子留影
左3、4照片：美穗子的母亲、父亲
美穗子1936年出生于中国，日本宫崎县都城市人。她的父亲加藤清利于1939年底作为华北交通株式会社职员被日军派遣到河北井陉煤矿车站当副站长，母亲加滕麻津在日本生下小女儿馏美子七个月后，再次到中国。1940年8月在八路军百团大战中，她的父母死于战火中，四岁的美穗子和襁褓中的妹妹馏美子被八路军战士救获，送到聂荣臻将军那里，后被送到日军，不久，已经受伤的妹妹也去世。1940年10月战争孤儿美穗子被伯父带回日本，由外祖母抚养长大；由于贫穷，美穗子上初中时要边上学边干活，拾柴、担水、插秧、割草；上高中时学校离家有几里路，没钱坐车，每天来回走；中学毕业后想进工厂，因没有双亲未被录取……1980年中国各大媒体发表姚远方文章“日本小姑娘你在哪里？”及组照《将军与孤女》（未署名沙飞拍摄），日本《读卖新闻》社很快找到了已有三个女儿的美穗子，她的经历为世人所知。如今，美穗子的三个女儿都已出嫁，共7个外孙，是个幸福的大家庭。
都城摄影展览海报
都城摄影展览宣传册
与美穗子夫妇合影
与美穗子合影
告别美穗子夫妇后，我们到来住新平先生家做客。
来住新平先生永远在忙碌
《我的父亲沙飞》日文译稿（我同意来住先生请人翻译成日文）
王雁问：您如何看《我的父亲沙飞》这本书？
来住新平：沙飞是在抗战激变的过程中产生的摄影师。虽然是女儿写父亲，但很客观。广东是民主革命策源地，沙飞出生在广东司徒家族，1936年见到鲁迅，他参加抗日是必然的。他离开家庭去前线，动机是忧国，为救自己的祖国。沙飞与聂荣臻的关系很重要。沙飞14岁参加国民革命军北伐，黄埔军校的口号是：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革命者来。聂荣臻是黄埔军校教官。沙飞与聂荣臻有缘分。
看照片《优待俘虏》，墙上的标语都是人性的体现。
使我感动的是你们为恢复父亲名誉做的努力。当时中国很复杂。没有八年的努力，就没有今天，这是合力的结果。我很想在日本出版这本书。都城人建议加上在日本巡展。这本书站在历史的角度，面对日中友好的未来。以后不用沙飞的作品就不能讲抗日战争。沙飞没拍摄毛泽东，因此他在中国的地位不高。
我们参加了都城市举办的欢迎晚宴。全体就座后，我与妹妹入场，众人起立热烈鼓掌欢迎我们。
都城付市长池田宜永致辞：首先衷心欢迎两位女士。众所周知，68年前沙飞拍摄的聂帅与美穗子，使都城与江津结成友好城市。在这意义上来讲，沙飞在战场最前沿手持相机，不顾生命危险，在残酷的环境中战胜恐怖的同时，还能站在民众的立场上，继续拍下这珍贵照片，这些照片在都城展示，对都城来讲有重要意义。我衷心希望通过影展加深两国人民了解，使两国人民交流更进一步。
王雁致辞：朋友们，你们好！我和妹妹来到日本都城，感觉特别亲切。因为我们与都城有缘分！在日本举办父亲沙沙飞飞的摄影展览，与父亲拍摄的组照《将军与孤女》有密切关系。组照记录了中日友谊、人类文明的一段佳话。在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沙飞30周年之际，沙飞摄影展览开始在日本巡展。这与都城日中友好协会的努力分不开。我向都城人民表示感谢！愿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情谊一代代传下去。谢谢！
美穗子与二女儿中村留美子向我们赠送礼物，并代表都城市接受我们的礼物——沙飞照片《战斗在古长城》、《将军与孤女》、沙飞铜像落成纪念封、美国休斯敦沙飞摄影展宣传册。
付市长池田宜永代表都城市赠送礼沙飞物
都城市长岩桥辰也预祝展览成功
美穗子与二女儿中村留美子一家
与美穗子及她的二女儿、外孙女合影
合唱，中文歌“草原情歌”（在那遥远的地方）、日文歌“故乡”， 川东健三伴奏
台下一起唱
日本友人献歌
举杯共祝：展览成功！中日世代友好！
4月24日上午，聂元帅与沙飞摄影展开幕。
我们先到展厅。都城的展览，有东京展览的全部照片，增加了聂荣臻元帅及江津、都城结成友好城市的内容。增加的部分（部分照片东京展出）：
开幕式前，在来住先生陪同下，都城市长長峯诚、美穗子女士和我们一起观看展览。
与美穗子有关的照片
在《将军与孤女》组照前合影
美穗子在自己68年前的照片前留影（美穗子戴的项链是我昨天刚送给她的礼物）
开幕式开始。
長峯诚市长致辞：众所周知，68年前沙飞拍摄的聂帅与美穗子，使都城与江津结成友好城市。在这意义上来讲，沙飞在战场最前沿手持相机，不顾生命危险，在残酷的环境中战胜恐怖的同时，还能站在民众的立场上，继续拍下这珍贵照片，这些照片在都城展示，对都城来讲有重要意义。我衷心希望通过影展加深两国人民了解，使两国人民交流更进一步。
王雁致辞：朋友们，你们好！在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30周年之际，沙飞摄影展览在日本巡展，今天在都城开幕。我们非常激动。因为我们与都城有缘分！1940年8月父亲沙飞拍摄组照《将军与孤女》，他说：“这是一件大事！这些照片现实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也不是完全没用，几十年后发到日本，可能会发生作用。”石家庄日本驻华北派遣军司令收到孩子及信后，用中文回信给聂荣臻：“收到小孩，对贵军人道主义精神非常感谢，将来和平后见面，定向你们致谢。”我和妹妹这次来都城亲眼看到美穗子全家幸福地生活，我们非常高兴。《将军与孤女》组照记录了中日友谊、人类文明的一段佳话。沙飞摄影展览在日本巡展，与都城人民的努力分不开。我向都城人民表示感谢！向日本中国友好协会表示感谢！愿中日两国人民世世代代友好。谢谢！
剪彩
媒体采访美穗子
开幕式后，我和妹妹告别都城的朋友们，在佐藤胜陪同下到福冈，乘飞机回中国。
中、日媒体（部分）报道沙飞摄影展览
新华社东京4月12日电（记者 
刘赞）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著名战地摄影记者沙飞的摄影作品展12日在东京举行。这是沙飞作品第一次在日本展出，展览首日吸引了300多人前来参观。
摄影展共展出80余幅作品，其中大多数是沙飞在抗战时期的作品，包括《战斗在古长城上》、《白求恩在山西五台松岩口模范医院做手术》以及聂荣臻将军和日本小女孩美穗子的合影等在中国家喻户晓的照片。展览分战争、根据地人民的生活、反战日本人及国际友人、沙飞成长之路等多个主题，介绍了沙飞的摄影生涯，也较为全面地展示了抗战时期抗日根据地军民战斗生活的真实情况。
据介绍，这次摄影展由日中友协组织，在朝日新闻社、日本摄影家协会、日中文化交流协会、中国驻日使馆等的支持下举办的，展览将持续到16日。此后，将在宫崎县都城市、熊本、鹿儿岛、大阪等地巡回展出。
沙飞原名司徒传，1912年生于广州。1936年，他拍摄了《鲁迅先生最后的留影》，并一举成名。他以“我要像一粒小小的沙子，在祖国的天空中自由飞舞”之意，为自己取笔名“沙飞”。1937年，沙飞来到华北抗战前线并参加了八路军。抗战期间，他和战友们拍摄了数万张具有文献价值的照片，创办了《晋察冀画报》，在中国摄影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注：中国摄影报等多家报纸、网站转载）
《人民日报》 2008年4月14日
中国著名摄影家沙飞作品展12日开始在东京开幕。
《聂荣臻将军与日本小姑娘》等70多幅表现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和解放区的珍贵历史摄影图片首次在日本展出。沙飞的女儿王雁和王少军以及中日两国各界人士出席了开幕式。
为纪念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30周年，由日中友好协会、朝日新闻社、日本摄影家协会、日中文化交流协会、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等共同举办的此次《沙飞摄影作品展》在东京展出结束后，还将在“日本小姑娘”的故乡宫崎县、以及熊本县、鹿儿岛县等地巡展。（记者于青）
本文初发表时间2008年5月27日，作者系沙飞之女王雁，本文发表得到王雁女士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