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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妃甸职业技术学院杯”亲情故事征文大赛
作品展示(九)
当前,“曹妃甸职业技术学院杯”亲情故事征文大赛全面推开,已有来自河北、天津、山东、吉林、陕西等地作者踊跃参赛,本微信平台会陆续展示他们的投稿作品,以示肯定和感谢!![]()
我请父亲入梦来
文/张景生(河北曹妃甸)
父亲,您好吗?一晃,您走了已5年,儿子想您了。今夜,请您到我梦里来,我们爷俩说说话,好吗?
实话说,您走的这5年,我真的很少梦到您。也许,是因为您走得安详,不需我惦记吧?也许,是因为天堂的生活无忧无虑,您不用我费心吧?
好久没在您慈祥目光的环绕里唠嗑了。您走的这5年,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我已经在张景生一家私营企业打工了,从事的是我最喜欢的宣传工作,您儿媳已经不在村里的服装厂上班,咱家有了第二个外甥女,她就专职看护小宝宝,您孙女的理发店还是那样的红火,您的孙子已经考上了秦皇岛的燕山大学,现在读大一,成绩也是蛮好的。母亲的身板儿,还是那样硬朗,她老人家吃得好,精神也好着呢。父亲,您就放心啊。
父亲,不管我们分别有多久,我永远也不会模糊原来的记忆。
您在生产队赶马车的日子,我记得很清晰。那时候,您是个好把式,四十出头的年纪,精气神正足,去唐山去丰润拉石头拉沙子这些出远门的苦差事,您是必去的。您说,出远门,风餐露宿特辛苦,这样的活不该让那些上年岁的人担。
您出门的日子,我是最难熬的,我会掐着手指头算您的归期,很多的时候,我会在放学后站在村边儿的路口等。我知道,您的归来,定然有我喜爱的小玩具,定然有我喜欢的甜甜的糖果,定然有您慈爱的目光洒满我的周身。
父亲,您带我去生产队菜园子买西红柿的那次经历,我记得很清晰。那个夏天发了大水,菜园子的菜运不出。那天傍晚,您收工回家,我吧嗒着嘴儿说馋了,想吃西红柿。您二话没说,放下鞭子就带我去了5里外的菜园子。路,多半被水淹了,露出的,也有些泥泞。 您,就推着车子走,后架上,稳稳地坐着我。回家的时候,天黑了,您看不准路,我们爷俩连人带自行车都掉进了大河里,我拼命地抓住您的手,不习水性的您拼命地托着我,我们终于爬了上来。到家后,您顾不得换衣服,先把红红的西红柿递到了我手里。
父亲,我婚后自己过日子,您到了我的家,与我的那次谈话,我记得很清晰。刚刚建起的小窝,当然特清贫,那是开春的一天晚上,您敲开了我的门。您的脸上,满是歉意,您说您的本事小,没能给我们一个大富大贵的家。接下来,您的话锋又一转,说人要有志气,干啥都要靠自己。送您出门,我分明懂了您的用心良苦,您的话,壮了我的筋骨暖了我的心。
父亲,您那次在生产队举办的象棋赛中得了第一名,我记得很清晰。那年冬天,3个生产队联合起来举办象棋赛,你竟欢喜地一路小跑去报了名。赛场如战场,看你沉着冷静调动着千军万马,把一个个对手斩于马下,我高兴得跳了起来。操劳了一辈子的您,过惯了苦日子的您,哪有时间让您有个喜好?您棋盘上高超的本领,是神来之笔吗?平时,我几乎没见过您与人对弈,您这棋术,究竟是何时练成的啊?
父亲,您在您孙女婚礼上开心的笑,我记得很清晰。那一年,您已经74岁,您的头上,全是白发,您的手里,也多了一根拐杖。来婚礼现场,300米的路,您说一定自己走着来,您说您今天最乐呵,最幸福。您慢慢地脱鞋,颤巍巍地上炕,您坐在了最里面。您说,孙女结婚,我是最大的老大呢。
5年,近1800个日日夜夜,我没有见到我的父亲了。
今夜,我的父亲,请您入我梦里来,好吗?您来我的梦里,我就少些惦念,少些伤感。我想在咱家的热炕头上,再给您放上小饭桌,杯里再斟满您喜欢的酒。
今夜,我的父亲,请您入我梦里来,好吗?我会在离村很远的地方等您,我怕您找不到回家的路。咱们的村子漂亮了,原来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街道的两旁,安上了节能灯,那些绿色的花草,包裹和香透了我们每一家的院里院外。我会引您慢慢走,我会让您尽情地欣赏这如画的美景啊。
今夜,我在梦的村口等您,我可亲可敬的父亲啊,请您一定一定到我梦里来!
作者简介:
张景生,曹妃甸区十农场和新村农民,现在一家农业企业编辑内刊。喜欢写作,多年来在《羊城晚报》《中国劳动保障报》《燕赵都市报》《福州晚报》《太原晚报》《长沙晚报》《椰城》《博爱》等30多家报刊杂志发表散文、小小说等文学作品百余篇,偶获奖。
母亲种花
文/苏立敏(河北石家庄)
我的故乡算是一个贫瘠的村落,村里除了种传统的树木,很少看见有人家在院子里种花的,小时候我们常看见的花就是田野路边的小花,专一在家里种花的人家还真没有,若新盖的房子不种平常的槐树,种一院子梧桐就算是有情调的人家了,更有人家在门前种几根竹子的在村里就显得很出类拔萃,说起来真是家喻户晓,我家搬到村北的新家后,干巴巴的杨树种了两年换成了梧桐,后来母亲才在院子里种些花。
最初来到家里的花,有种在旧脸盆里的仙人牚,有种在旧碗里的太阳花,家里没有象样的花盆,都是盆盆罐罐的挤在角落里,就这样今天多一盆,明天多一碗,院子里居然也有花的韵味了。花都是平常的花,没有名贵的,更没有陌生名字的花,第一个长在我家的陌生名字的花好像叫江西腊,黄色的,不知道母亲从谁家挖来,那些日子,母亲看到谁家有花,就和人家打上了招呼,要么让人家留了花籽,要么和人家商量好伏天里压了枝,能挖来的就挖来一株,我家的花在母亲的张罗里也就一天天多起来。
我家的院子真正成为花院子,还是在种了夜来香之后,是九十年代的春天吧,母亲在院子边上松软的土里点了夜来香种子,没几天,地面就齐压压地长出了绿芽,绿芽探头探脑的,很稠,母亲也舍不得扔掉一些,就随它生长,到了盛夏它就长成了一片,枝桠都努力地向外伸着,原本一米多宽的占地延展到两米多,伏天一到,满枝的花更是开得无拘无束,坐着,躺着,伸着懒腰,跷着小腿,很随意地挤满了院子,特别是雨后枝蔓疯长,要不是早晨起来把花枝往里挪挪腾出小路来,那真是每步都踩在花叶上,我的家,终于落户在花海里了。
墙根的凳子上摆着脸盆,不几天的工夫脸盆就被夜来香缠绕住了,要拿出来的话得折断花枝,母亲自然是不舍得,只好任由它生长,还有牵牛花也来凑热闹,愣是把大红的朵儿牵到东屋的房上去,一进院子就感觉院子的空间很小,房顶上是覆盖住日光的梧桐树,北屋门前是两棵木瑾树,窗台上是盆盆碗碗里种的小花,院子里是成片的夜来香,就是这么多的花,孩子们在院子玩,母亲依然叮咛孩子们不要碰花。
每天黄昏,夜来香就开起花来,夜色里一院子的花就星星般地开满了,红的多,黄的少,门前过往的乡亲就随了香味儿停下来,不着急回家的乡亲一定是背了锄头到院子里看看,边赞美着花边摘下几个黑色的花籽来,每天黄昏家里都是这样香,这样喧嚣。
一九九六年母亲搬到县城后,新家的院里有洋灰墙围着的一畦地,是用来种花的,母亲从街头种月季的老人那儿要来了两株月季,看着不起眼的月季花,两三年就滋满了花池,春天最早也早好的那一季花,真是玫瑰般地把院子打扮得分外浪漫,母亲种的花的风格,也从村落的随意转换到小镇的旖旎,为了讨母亲欢喜,我就把单位自己种的那盆玉树搬回了小院,那玉树最初是掐来的带着两三个叶片的茎,插在土里居然活了,一年年下来也是成簇的叶片拥挤着,很有些美感了。
母亲家的花多了,院子里郁郁葱葱的,那年大舅从西安回来,还用铁丝做了花锄与花铲,没事时用小锄和小铲松松土很好玩,花盆里的花和院子里的月季一样,长得很快,几年下来,花也长大了,小盆里的花移栽到大盆里,天冷时还要两个人抬到屋里,春暖里再抬出来,母亲的忙碌好像多半给了花。
母亲走的时候,是院子里的花开到初夏时,刚刚过了母亲节,屋子有我为母亲买的康乃馨,有外甥女买的比真花还美丽的梅花,故乡的院子里的梧桐树上还残留着梧桐花的影子,同学们来时,小小问我带什么东西,我说“花”,唯有花是母亲喜欢的,小小和同学们跑遍了小城的花店才凑齐一束百合花,我把它放在母亲的像边,母亲又在花里微笑了。
送别了母亲,母亲喜欢的一院子花还需要我们照料,只是,好像是天意,九月那突如其来的大雪把花都冻在了院子里,那盆玉树也死了,它们都随了母亲走了,没有了爱花人,花就没有开的兴致了。
现在母亲小城的家里堆着半院子花盆,但没有一株花开,故乡老家门前的那棵梧桐应该是开花的时候,但是开白色还是紫色的花,我全然没有一点印象,还有院子里的木瑾树是不是也开花了,还有那些盆盆罐罐里是不是还在,我真的是想不起,我没有在意过母亲种的花,一如我没有好好地珍惜过有母亲的岁月,每年春天的花都为喜欢她的人盛放,但是我的母亲再也不回来种她喜欢的花了。
炸面鱼儿
故乡的香椿树是极少的,印象里只有村西头的发印家有一棵,那是一棵很老的香椿树,也算是名符其实的笨香椿树,长得极慢,香椿极香,那树依着他家的东屋歪歪扭扭地生长,树身不算粗,但剥裂着斑驳的树皮上锈红的颜色愈加显得它有了一些年景,树冠七伸八插正好沿着房顶铺摊开,香椿时节可以不费力地上房去摘一把。因为发印家的香椿叶子极香,村里的香椿树又极少,到了春天,发印家的香椿树就比他巷口的过年用于做茶面的碾盘更引人注目。
差不多是每年的早春,我们惦着是吃香椿的时候了,村西的人早寻思着去发印家摘一小把尝尝,出门的招呼声里就有了这样的内容:今年吃到香椿没?对面的人就说了:想吃,等着去发印家摘几片来尝尝。乡里乡亲,香椿树如井水是不拦人的,只要上得门来,都能摘到发印家的香椿,乡亲们也都很自觉,不舍得摘多了影响树的生长,看着树上的叶子少了就过几天再来摘,母亲就在这样的期待里去发印家看两次,在适合摘几片的时候就摘一小把香椿回来,于是早餐或晚餐上就有了新鲜的香椿炒鸡蛋菜,一小碟黄绿相间的菜,是春天送给我们饭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这样的有关香椿的期待几乎在每年的期待里,等香椿长老没人摘的时候,母亲再采几片叶子做面鱼儿,这个春天就算过到无憾了,后来村里才陆续有人家种香椿树,但发印家的香椿依然是最香的。
有一年不知是谁,在我家南边的路旁种了一棵香椿树,树很小,它的树皮不是红的,算是洋香椿树,长得比笨香椿快,没有笨香椿香,树小叶子就小,过来过去的人舍不得撇它刚出芽的叶子,等它的叶子长大了,一根茎上缀着十来个长圆形的叶子,很有点像南方椰子树风格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摘下几根茎叶来做面鱼儿了。
香椿茎叶上涂了面糊,放进油锅里炸,炸出的糊了面的香椿像一条小鱼,不知谁给它起了名字叫“面鱼儿”,仅仅名字就感受到故乡人对它的溺爱来。
虽然每年都能吃一次炒香椿和炸面鱼儿,但印象最深的一次却是在老家我和母亲一起吃的,应该是我高考落选的日子吧,现在隐约能感受到那时的失落来。是初夏的一个中午,穿着方格格衣服的母亲从地里劳作回来,边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边问我想吃什么饭,我说不上什么饭好吃,母亲就笑吟吟地说:你去咱家南边路旁摘一把香椿吧,那儿有一棵香椿树,咱做面鱼儿吃。
我立马欣喜起来,转而觉得香椿都老了,做出来也许不好吃,母亲边鼓励我去摘,边动手舀了白面放在盆子里准备搅面糊了。
出门往南,我找到了那棵香椿树,被灌木丛包围着,树很矮,叶子是很茂密的,我捡着嫩的叶子摘下一把来带回家,母亲早做好了面糊,炉子的火也旺起来,就等着放上油锅炸了。
母亲掐了掐香椿的茎,说香椿看着老了,其实炸出来还是很好吃的,紧接着洗了洗香椿叶子,收拾了篓与盘子,准备炸了,我坐在厨房门口,就等着尝面鱼儿的美味。
母亲把干净的带叶子的茎在面湖里涮了,香椿茎叶上就沾了浓浓的面糊,锅里的油也冒着微烟,母亲把沾了面糊的茎叶放进油锅里,只听着“滋滋”的一阵声响,面糊就变得焦黄,茎露在锅边,很有点烧烤的感觉,时不时地翻转一下,面湖就成了透亮的油色,一看就熟了,母亲边擦着汗水,边把炸好的不凉不烫的面鱼儿放进碗里,再递到我手里。
面糊的样子很像一根变形的油条,吃在嘴里,面糊是脆香的,香椿的叶子受了面糊的保护,还是绿色的,它在蓬松的面里舒展着,似乎没有受到油的困扰,咬上一口,面的香味和香椿的香味混在一起,只觉得好吃极了。
面鱼儿的味道张景生,就像一根油条添加了植物的精华,一下子就触动了味蕾,吃一次就记住了它的名字,并于每年相同的时节想起,心里就想去认真做一次,仿佛吃不上炸面鱼儿就是辜负了春天一样。
香椿的新芽是舍不得做面鱼儿的,也因为新芽太短,不适合做面鱼儿的素材,新芽撑不起面糊的体积来,不如炒着吃随意。
每年到了暮春,我都会从路边的老太太手里买回老了的香椿,她们把香椿打理成小把,等着路人来问。我蹲在她们身边,每每问及这香椿是不是有点老了呀,老太太们都会说:炒着吃是有点老了,你可以做成面鱼儿吃,这老点的香椿做面鱼儿正适合。
每年吃一次也不多吃,生怕吃腻了影响到对它的喜爱,在烟火的生活里,我就那么循着章节地生活着,不为荤喜,不为素悲,但是面鱼儿留给我的感动比别的小吃更多一些,在很多有关的炸面鱼儿的记忆里,我对我与母亲共吃的炸面鱼儿的景象情有独钟,因为那是在故乡的老家,在我与母亲同框的岁月里。
作者简介:
苏立敏,笔名小陈,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河北散文学会会员,出散文集八本,多次获奖,最近获张之洞文学奖铜奖。
最忆祖母情
文张景生/郭全义(山东费县)
春意不知不觉弥漫天空,暖气已是自在跳跃原野,早莺在枝头欢跃着,婉啼着;草儿也偷偷钻出地面,嫩嫩的,绿绿的,惬意地摇着身子;清风微微浮起,摇动几绺嫩黄丝绦,仿若精灵摆渡秋千。
搀扶着祖母行走在软软沙土小路,微笑油然爬上眉梢,心地荡漾起层层欢快的涟漪,一圈一圈拨动着我们幸福的心弦。
“不用扶的,别看我年老,你看——身子骨可硬朗着呢!”她抽出胳膊,快走几步,笑着说。
“是,您老身子结实,比孙儿强!”我边笑边奉承着。
冬日天寒,冻风时作,祖母无奈歇足在家。待到天暖晴好,仿佛要把整冬的憋屈全部释放出来,她行走在前面肆意地舒展着身子,欢笑一路倾洒。
行至小路尽头,一口水波粼粼的鱼塘映入眼帘,金色的油菜花散放段段清香,顽皮地跳跃于鼻尖,心儿不由沉醉其中。
“还记得小时候,偷偷来鱼塘洗澡,没想到水深,吓得我哇哇大哭。”我回忆着。
“是的,那时你可任性得很呢。今儿偷人家的瓜枣,明儿拔别人的萝卜,好几次他们找上门告状,你啊,吓得躲到旮旯里不敢出来。”祖母摇摇头笑着揭我的老底,听在耳里分明感到寸寸温馨萦绕心头,说不出的满足愉悦。
尽兴的祖母有些疲倦,我小心搀扶着她缓缓地踏上归途。触碰间,她的臂膀硬硬的,失去了儿时依偎怀抱里饱满有力的感觉。是的,时间虽有情,托起孩提健康成长;时间最无情,空留老人独守寂寞。
秋风萧瑟,凉意不顾午间阳光的幽怨,丝丝缕缕侵入庭院,令人恼烦不已。祖母双目微眯着,不时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儿,起起伏伏,断断续续,似有魔力般,飘得很远很远。
我斜倚在她身旁,望着她的白发在风中跳舞,干枯的双手微微蜷曲着,瘦小的身子业已失去活力,泪水不觉晕染眼眶。仿佛感受到气氛的沉闷、不安,她睁开浑浊的双眼,眼角却是噙满了笑意。
我慌忙转过身,飞快拭去眼泪。
“没什么,沙子吹进眼里了。”不想让她担心,我善意地撒谎道。
自从摔倒骨折,爹娘不能时时陪伴在身旁,她已是变得有些神经质,话语不多;可挂在嘴边的却多是担忧孙子吃不好睡不好的话儿。
“人老了,不中用了,还要别人为我操心。”她絮叨着,“哎!再也不能给你做顿可口的饭菜了,也不知道你娘做饭合不合你的口味?”
短短几句话,饱含着她满满的挂念,放不下的担忧。听在耳际,响在心间,浓浓的关爱充溢胸膛,泪水不觉间再一次盈满眼眶。
祖母啊,我的祖母!您娇小的身子里就没有为自己打算过的念头,满满的都是对儿女的关爱,对孙子无微不至的体贴挂念啊……
每日偎依在她身侧,听着她的自言自语,偶尔应答几句,怡然而舒心。说到我儿时调皮任性,惹得祖父暴跳如雷时,我们会忍俊不禁,瞬时又沉默下去:祖父已经离开两年了。
她摇首叹息着,“你祖父在那边太孤单,他想祖母了,这几日梦里常常捎话过来说,你就别拖累孩子了,到这边来吧,咱们也好作个伴儿。”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堵得慌,急忙说:“祖母,您说啥话呢?祖父肯定希望您多陪孙儿,不会叫您早离开孙儿的,不会的!”
她摇摇头,不再言语。
她的离开是那么突兀,接到娘的电话时,我感觉喉咙被棉絮堵着、心口被巨石压着似的,心痛地喘不过气,只是哽咽着。回到家,她已是静静地躺着了,安详地睡着了。挪动脚步行至床前,我慢慢地蹲下身,仔细地端详着:眼角的丝丝皱纹里藏着对亲人的念想,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有未尽的嘱托,瘦小蜷缩的身躯道出最后的期许,亲情已离心惶恐,言语何能慰心声,我知道她最放不下孙儿啊!
又是一年清明时节,春意弥漫,漫步在熟悉的沙土小路,心底思念如潮,一波未消一波已长,祖母音容犹在,伴随着入梦,伴随着成长,伴随着一路天堂。
传家宝
“我的传家宝,都在宝盒里哟;老伴的身影,我的心肝肉,心肝肉;还有儿子的脐脐头,脐脐头……”
歌谣日日在村头天空飘荡着,唱得那么深沉,那么专注。
“李老头,你就别扯嗓子了,听着瘆得慌。”
“老王头,这是唱歌,怎么说扯嗓子呢?真是的,什么人么?”说完,又摇头晃脑哼唱着。
老王头无奈地苦笑,心里却着实替他高兴。望着李老头膝头通体古铜色、暗锁斑驳的盒子,心底一抹笑容爬上眉梢。幸亏咱聪明想了这个办法。
李家嫂子去世后,李老头一把屎一把尿将儿子养大成人,操持结婚成家,本以为能享享清福,没想到儿子娶了媳妇忘了爸,时时遭受儿媳的责骂。老王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个法子:让李老头找一古董盒子,骗儿子、儿媳说这是老李家传家宝,并串通镇上珠宝店老板合演了一出戏,没想到儿子、儿媳信以为真。从此,李老头遭受的挤兑便日日少了、人也难得喜乐多了。
“李老头,别唱了,再唱宝盒掉地上了。”
老王头话音未落,李老头急忙低头找宝盒。“呼——”深深舒了口气,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宝盒,就好像一眨眼会飞了似的。“这可是宝,宝啊!”心里念叨着,脑海却响起儿媳那些揪心话,浑身不由地一哆嗦。
“你这没用老东西,只知道吃,吃。狗吃了还看家,朝我摇摇尾巴,你呢?吃了什么响都没有。”
“一棍子砸不出个屁的窝囊废。”儿媳又指着儿子大骂,“嫁到你们家算我倒了八辈子霉。”
“爸,回去吃饭了。”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惊醒了李老头,原来是儿媳走到他面前不自在地喊道。
“要不是看在宝贝份上,懒得理你这老东西。”儿媳心里默念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宝盒,仿佛饿狼贪婪地盯着食物一般。
李老头哼着歌乐颠颠地跟着离开了。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老王头想到,“这要是让她知道真相后还不得发疯,骂死李老头啊?”
庭院紫藤快乐地舒展着身子,狗儿恬适倚卧在墙角,温暖阳光下自在地摇着尾巴;几碟小菜游弋着馨香,一坛好酒倾洒着醇芳,李老头倒一盅酒,微眯着眼,惬意地品着。日复一日,一家人,一屋檐,少了尴尬,多了客气;少了争吵,多了体谅。
不知不觉间,秋风浸染了微凉,秋意爬上了南坡。一日夜间,李老头醒来,感到一阵惊悸涌上心头。他将儿子、儿媳叫到床前,指着枕前放着的宝盒,叹息说:“我知道你们对我好都是因为它,要不谁会理会我这糟老头?”儿子、儿媳摇摇头,刚想答话,李老头接着说:“我听到你们妈喊我了,她在那边等得太久,太久了……我要过去,要过去陪她……陪她……”像呓语般诉说着。灯光冷冷地,似乎也感到丝丝不安,随着风儿摇晃着,将影子横斜地贴在墙上。
“爸,爸——”李老头的声音消失了,干枯的手从床前无力地垂落下来,脸上却挂着满足幸福的笑容。
儿媳刚要伸手拿宝盒,看到丈夫怒睁可怕的眼神,停了下来,大声道“干什么,吓我呀?”
“我不管你以前如何,也不管盒子里到底有什么,它就是咱家的传家宝!”没有了窝囊气、慢吞吞,话语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宝盒一点一点地打开,儿媳期盼的眼神渐渐化为不甘,继而生成羞恼,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种被欺骗、被玩耍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来盒子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婆婆怀抱着婴儿,幸福地笑着;管状玻璃瓶里躺着脐脐头,那是婴儿的。
注视着宝盒里精致的收藏,突然,她跌坐在地上,用力拍打着,哭泣着。待到身疲力竭,她倚靠着墙根,失神地望着跪坐床前瘦削的身影,脑海浮现他刚刚吐出掷地有声话语的场景,心尖倏地一疼。她终于明白了传家宝的真义:承袭长辈宽容体谅,传继子孙呵护关爱,这就是家的宝,传家的宝!
李老头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老王头为他离去而悲,为他善终而叹,乡里街坊纷纷称赞儿媳知礼孝顺。
南坡堆起了一抔新土,儿子、儿媳跪坐于前,呆呆地注视着凸起的坟头,耳际仿佛又响起父亲唱得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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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郭全义,山东费县作协会员,喜欢用文字来描述生活,多篇作品发表在《温凉河》《临沂日报·新费县》《沂蒙诗词》等报刊杂志。
母亲河
文/蓝雪冰儿(河北遵化)
历史老师告诉我,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我曾经梦想着去看看黄河,却终究没去成。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母亲河”的温柔。于是,我便也叫她母亲河。
小的时候的我,顽皮地像个男孩子。我时常和伙伴们一起想着法地去捞鱼摸虾。时间长了,我们玩腻了小河、小坑,就商量新的玩法。于是,大些的孩子就提议:“咱去黎河吧。”
我拿着自制的渔具,背着母亲不知道,悄悄地往外走。母亲却像一只大鹰一样,伸开两只胳膊拦在门外。见到我,她阴沉着脸,说:“不许去黎河。”我胆怯地说:“不是上黎河,是上咱村南的大坑。”母亲说:“大丫头家,咋就喜欢这男孩子的游戏呢?”我扮了一个鬼脸,从母亲的腋下钻过去,逃也似的跑掉了。
那一天,我见到了黎河。也就是从那一天,我才真正地知道什么叫河。好大的水呀!我站在岸上,看着翻滚着的河水,却有些畏惧。那些男孩子只顾着自己玩,没有一个人理我。我试探性地拿着渔具趟在水里,轻轻地捞着,可却什么也没捞上。我着急了,就往更深的地方走。这个时候,一个水点打在我脸上,我看了看旁边洗衣服的大婶。她也正看着我,说:“丫头,别往下走了,危险。你瞧,下雨了,快回家。”
我拎着渔具往存放自行车的地方跑。雨点虽然还是很小,但是我的衣服已经全湿了。我甩了一下渔具,上面的水又淋到我的头上,我才知道,我身上的水是渔具上的。呵,狼狈至极啊!可是我没顾得自己的狼狈,眼泪就下来了。来的时候,一排的自行车,现在只剩下自己的一辆了。他们呢?我往四周找,一个人也没有,只好把渔具搭在车把上,顺着来路返回。路上的行人不少,我却一个也不认识。遇到了一个岔道口,我发愁了。该走哪条路呢?我想跟人问问路,又不敢,索性就胡乱选了一条路。
雨停了。我越发觉得周围是那样陌生。后来,我只好折了回去,恰巧遇到母亲急匆匆的身影。我受到了预料中的惩罚,硬邦邦的笤帚疙瘩打在屁股上。我哭嚎着,却不说一句认错的话。母亲不停地抹眼泪,嘴上却叫父亲:“打,再打!”
那一刻,我的心中只有恨!恨那些同去却丢下我的伙伴。恨父亲不会替自己说话,还帮着母亲。更恨母亲,铁石心肠,不知道我淋了一路的雨,已经浑身难受了吗?
我一个人躺在地上,感受着冰凉的地气袭来的寒冷,眼睛绝望地盯着房顶。屋子里,传出了母亲嘤嘤的抽噎声,随后就是一阵埋怨。她在埋怨父亲:“怎么不劝劝我,还帮着打她啊?”我更委屈了,又呜呜地哭起来。母亲把我拽进了屋,盛了一碗面条,说:“别哭了,吃饭。”
这件事以后,我很长时间没有出去玩,整天赖在家里,除了看书,就是看电视。
一天,母亲把很多的脏衣服拴在自行车的后架上,说:“去,找小娟,咱一起去黎河。”还没等我说不去,小娟已经准备好了,来招呼我:“大姐,咱去黎河洗衣服了。”我被她们两个连劝带哄的,也骑上了自行车。
再一次来到黎河,水缓缓而流,清清亮亮地。母亲给我们找了大石头,然后坐在岸上,开始洗衣服。母亲说:“丫头,这才是女孩子的活。”我一边洗着,却一边看着那边男孩子洗澡。我想:母亲是个传统的女人,可是我们这一代是开放的。为什么女孩子就得洗衣做饭,男孩子就可以肆意妄为地玩耍呢?
母亲跟一起洗衣服的大婶大妈们说笑,小娟则不停地催我:“大姐,快点洗啊,就你洗得慢。”我于是叹了口气,埋头洗衣服。
以后,每年的夏天,我几乎都要去黎河几次。起初是偷偷地跟着伙伴们去趟水,然后是跟着母亲去洗衣服,最后竟成了去看水。我觉得,在母亲的调教下,我越来越像个女孩子了。那些捞鱼摸虾的日子似乎也一下子变得久远了。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听父亲说,那次我偷着去捞鱼,母亲找遍了整个村子,又请求村干部用大喇叭广播,最后,顶着雨,到处寻,才终于找到了我这个落汤鸡的。
曾几何时,我觉得有了两个妹妹后,母亲的爱已经全部给了她们。对于我,她有的只是无尽的牢骚。
又一年的暑假,因为陪着儿子矫正视力,我每天都要从黎河经过。黎河的水,有的时候咆哮泛滥,有的时候,宁静安详。黎河的周围也时常聚集着人群,也似我的童年时一样。不经意地,我把电车停驻在黎河边上。坐在后架上的儿子,吵着说:“妈妈,我想去黎河玩会。”
“不行,太危险!”我急着骑上电车,嗖一下就远离了黎河。
儿子说:“妈妈,姥姥说,你小的时候就喜欢来黎河玩,干嘛不让我去玩呢?”
我无言以对,是啊,当时我想不明白的问题,如今当了母亲才知道。原来,母亲的想法,只有自己做了母亲才最能体会。既然体会了,也就真正地明白了,为什么人们说“可怜天下母亲心。”
回头再望一眼被自己抛在身后的黎河,我觉得好似母亲站在身后深情地凝望着。
作者简介:
刘小丽,笔名:蓝雪冰儿。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小小说沙龙常务理事。在《微型小说选刊》《读者》《山东文学》等刊物上发表小小说作品四百余篇。在 2012——2018年均有作品入选权威选本,小小说作品在全国征文中多次获奖。2017年出版作品集《因为有爱,生命充满阳光》。
“曹妃甸职业技术学院杯”亲情故事征文活动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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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如山,凝重沉默,给我们心灵以支持;母爱如海,宽广纯粹,给我们一生爱的滋润。在5月12日母亲节和6月16日父亲节即将到来之际,无论你是不善言辞,还是羞于表达,都可以大声说出你对父母的爱!
为了传播中华民族孝道,引导青少年阳光成长,北京曹妃甸国际职教城宣传部联合京津冀文学微刊开展“曹妃甸职业技术学院杯”亲情故事征文大赛,面向社会各界人士发出征文邀请,与大家共同分享属于你的亲情故事。
一、主办单位
北京曹妃甸国际职教城
曹妃甸职业技术学院
京津冀文学
二、征文主题
以亲情为主题,深入挖掘和展现亲情的文化内涵、社会价值和时代意义,以母爱、父爱、亲情、慈善、励志、感恩为主要元素,表现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弘扬人类的真善美。
三、征文时间
即日起-2019年5月20日
四、征文要求
1、作品必须是原创,不得摘抄、转载,文章体裁不限;
2、每位作者限投2篇;
3、字数要求:不超过2000字;
4、投稿方法:请将邮件标题编辑成:“征文主题+文章名称+姓名(笔名)”的格式,稿件内容用Word文档编辑,通过附件上传发送到指定邮箱,可自附原创文章配图,邮件内需附带个人简介及联系方式;
5、投稿邮箱:zjcxcb2017@163.com或jjjqinqing@163.com
五、奖项设置
1、征稿结束后,将评出一等奖1名、二等奖3名、三等奖5名、优秀奖10名各类奖项,并颁发丰厚奖品;
2、来稿将会在“北京曹妃甸国际职教城”和“曹妃甸职业技术学院”微信公众号、《职教城报》以及“京津冀文学”微刊陆续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