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12月10日,记者从任梦处获悉,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流金岁月〉栏目将在近日做一期任梦的节目。于是沉寂20年的昔日巨星,再次浮现在我们面前。
文图:江平
对于任梦,关注中国电视发展的人们不会陌生,更不会忘记任梦一炮走红的电视连续剧《今夜有暴风雪》。21岁就夺得金鹰奖最佳女主角后,更有人预测任梦是中国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然而正当人们关注这颗新星时,却突然发现她像一颗流星,须臾过后,再也无踪无影。是什么让一颗本可跟吕丽萍、孙周齐名的新星,从此销声匿迹“隐退江湖”,记者最近有幸接触到任梦,揭开她鲜为人知的秘密。
风吹竹林沙沙响
1964年10月7日,当启明星划过天际,新的一天来临之际,在北国边城牡丹江,一对可人的双胞胎,一如破土的小苗,划着嘹亮的“歌声”,宣告她们来到这个世界。这对于历久磨难怀才不遇的父亲任兆峰来说,是个慰藉。
于是他给两个女儿起名叫任梅、任梦。
或许名字只是个记号,但谁又能想到任梦,真的像她的名字一样,从此任梦飞翔,成为这个边陲小城的骄傲,名字也成了家喻户晓的人。
任梦的爸爸任兆峰是1953年的肇源县县委书记,是新中国不可多得地年轻有为的干部。但敢想敢干的任兆峰却在1957年被打成右派,从此厄运像一个如影随行的恶魔,开始降临这个家庭,任兆峰也被发配到牡丹江玻璃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
但爸爸的精神和作风,无疑对小任梦有着无法言语的影响。
虽然那时知识无用论、人定胜天等等唯心的东西充斥于市,但在良好家风影响下的任家女孩,从小就在任兆峰的谆谆教导下,背朗了许多唐诗宋词以及那时非常火的毛泽东诗词。早期的教育必然产生不可想象的结果,当8岁的小任梦晚上就着炉火的光,津津有味地恳读普希金历史悲剧《鲍里斯·戈东诺夫》时,母亲任菊秋不觉看呆了,她不可想象,一个8岁的小女孩会有怎样的见识,又如何能恳读如此大部头的名著。但当女儿点点泪光萦绕眼圈时,母亲不觉脱口而出:“女儿,你能明白这里说的什么吗?”
当美丽的女儿扑闪着大眼把这个传奇的故事娓娓道来时,站在身后的父亲任兆峰不觉激动地把女儿抱了起来。
“这孩子将来定有出息!”
躺在床上,任兆峰依然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悄然地跟妻子说,而母亲任菊秋想着女儿给自己讲故事的小样,不觉陶醉地伏在了丈夫怀里笑了。
应该说任梦和姐姐任梅,一亮相小学,立刻引起学校文艺老师的注意。
“这对孩子太漂亮了!”
抑制不住的欣喜,瞬间充盈老师爱才的心,于是一首“风吹竹林沙沙响”的歌,更让老师一如听到天籁的声音,激动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或许正是这不经意的发现,改变了小姐妹俩的一生。
1974年12月份,北京海政文工团来牡丹江招声乐演员,这被刚刚到青少年之家学习歌唱的任梦、任梅姐妹俩知道,于是望子成龙的任兆峰领着自己的一对宝贝女儿来到了海政招生处。当招生老师听明白任兆峰的意思时,本来想告诉他,我们是来招声乐演员的,不招……,话没说完,他一眼看见站在任兆峰身后,一如白雪公主般美丽的一双女孩,他激动地不觉蹲了下来。
“不招这对孩子太可惜,”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周围的人。显然这个爱才的老师在盘算着如何帮助一双玉雕般精致的女孩。“这样吧,你赶快带着女儿去长春。我们在那里招舞蹈演员。”
“好!”感激地父亲来不及表达自己更多地谢意。因为不到半小时,就有一趟去长春的火车。当一路小跑到火车站买票上车,刚刚坐稳时,火车就发出了开车信号。
到了长春,当来不及吃饭的父女仨人找到海政文工团时,文工团说已经没时间了,他们不到半小时就要离开这里。同样是不到半小时,但这次姐妹真的没那么幸运搭上通往海政文工团的最后一班车吗?
正当父女仨人吃了闭门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电话改变了姐妹俩的命运。只见一个老师走了出来,说:“牡丹江我们同事来电话,说你的女儿还不错,那就唱个歌吧!”
于是没有准备,甚至小姐妹俩连失望的情绪还没调整过来,突然听到这一如最后晚餐般的馈赠,她们笑了,带着泪花笑了,于是一曲“风吹竹林沙沙响”,一如天籁的馈赠,瞬间招考老师惊呆了。掐一掐脸皮,“我是在人间吗?”

在海政的日子
坐火车回家的路上,任兆峰的心里就像喝了蜜水,他知道或许女儿的一生会有托了。但瞬间他又有一丝害怕,因为右派的帽子,让他掂出自己对其家庭有多大影响。
正像他所想象的,不久,海政文工团的外调同志来到了牡丹江。母亲单位的外调顺利通过,但到了父亲的单位就出了麻烦,“右派”的帽子,又如何能瞒的过去。任梦说,这一生她都要感谢父亲单位的厂长,因为正是他的巧妙斡旋,使惴惴不安的任家迈过了这道坎。
右派的帽子在那个年代有多大杀伤力,不用细说,任何人都明白。本来考上海政是件好事,但任家却像作贼似的,怕自己一个不经意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于是悄然把一对女儿送到北京亲属家,希望用这种方式的走,躲避牡丹江熟人的注意。父母为女儿的前程捏了一把汗。因为有三年是在学员班,于是走的那天晚上父母再三嘱咐女儿一定要好好学,如果三年不被淘汰,就能转正。而如果被淘汰,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只有上山下乡。
牡丹江一共考上三个海政文工团的,人家是敲锣打鼓走的,而任梦、任梅小姐俩,却是灰溜溜的走了。
爸爸的教训,让小姐俩到了海政不敢有一丝懈怠,特别姐姐任梅更是刻苦。
任梦说,她不是那种特别能吃苦的人,但当时的生存条件逼迫她不得不努力,她明白被淘汰,上山下乡的后果有多严重。
但就是这么谨小慎微的学习,还是因为一个不经意,任梦差点惹出塌天大祸。
一天晚上,姐妹俩和两个学员玩对主的扑克。有一把姐姐任梅抓的牌特别好,任梦她就说了一句:“我向毛主席保证,这把我肯定能赢!”那时人们在极左思想的影响下,一般说出“我向毛主席保证”,就是说真话的意思。但这时年轻好胜的任梦接过了话茬。
“你怎么敢向毛主席保证呢?”她的意思你不见得一定能赢。于是年轻的小姐俩为牌吵吵起来,结果任梅真的输了。于是任梦不依不饶地说:“怎么样你向毛主席保证,你也输了吧!”
本来现在看来很普通的一句话,却给任梦惹了麻烦。第二天有个女学员向政委汇报,说任梦说了反动的话。于是任梦被罚站,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直到这时,小任梦才知道害怕,想想爸爸祸从口出的遭遇,偏偏自己又要步爸爸的后尘……越想小任梦越害怕。学员们都睡了,只有自己站在黑黑的楼道,站在落地窗前,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于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不会把我遣送回去吧?妈妈说了回去只有上山下乡;不会调查我爸吧?要是调查不但爸爸的右派会露馅,而且自己和姐姐也会……十一、二岁的孩子,在那个特定历史时期承受着连大人都或许不能承受的东西,小任梦度过了她认为最最黑暗的一天。
第二天,政委问任梦认识怎么样?任梦说我认识到自己问题的严重性了。既然认识到了,那就写出深刻的检讨。任梦明白,这个检查对自己有多重要,于是从小文学功底深厚的她,这一刻到了她发挥的时候,当用了一天的时间,字斟句酌的检讨书写完时,小任梦竟笑了,她像欣赏艺术作品般欣赏自己的检讨书。
“写得还不错!”
任梦逃过一劫,这件事对任梦触动特别大,也感到在极左路线下的世态炎凉。于是在内心深处,任梦暗暗发狠:一定要坚持下去!
由于从小家庭困难,所以小姐俩生活的格外节省,三年的学员班生活,第一年每月收入是6元,第二年是7元,第三年是8元。而小姐俩除了每月用一元钱买一些生活必须品外,都挤占了起来。
非凡的付出,终于得来收获的季节。三年学员生活过去后,任梦和姐姐都以优异成绩毕业。这时一直关注小姐俩的声乐老师就有把小姐俩调到海政歌剧团的想法,但辛辛苦苦培养出小姐俩的海政文工团不干了,在小姐俩苦苦做工作下,文工团才同意放一个。谁去呀?机灵的任梦有了主意,于是她开始泡“蘑菇”,一个月没练功后,她没说话,领导先说了话:“让任梦去吧!”
嘴里说着不乐意,但心里,小任梦都乐开了花……
毕业后,海政给这帮小学员放假,一个是回家跟亲人团聚;二来在家过个春节。于是深知家乡苦的小姐俩,买了六大包子的东西。那时买东西还定量,于是小姐妹买了半个猪、一袋子面、一袋子米,直花到只剩下买一张硬座的钱回到了牡丹江。
当到火车站接她们的父母,看见女儿带回的六大包子东西时,不觉掉下眼泪,他们想象不出女儿吃了多少苦。
任梦说,那个春节是她一生最难忘的春节,临离开家回北京时,母亲给姐妹俩一人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
回到北京小姐俩就到不同的团报到,本来任梦以为自己到歌剧团是捡了个大便宜,却没想到自己14岁,而团里的其他演员最小的也是20多岁。到一天同来的姐妹都转干了,她还没转干,这成了任梦离开海政的一个原因。失落和冲动,交织在少女心田,她作出了自己人生的重大抉择——转业,回到了黑龙江广播艺术团,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生涯。
那一年是1982年。

俗话说:福兮祸之所以,祸兮福之所伏。
虽然表面看任梦转到歌剧团,经历了一些不顺。但过早的转业,却给她人生带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1983年,任梦到黑龙江广播艺术团报道上班,一段时间的熟悉后,经过专业训练的小任梦再次暴露了她少年轻狂的特点,一次,她对一位好友说:“一年后,我一定在黑龙江影视界做上第一把交椅,他们都不在我的眼里!”
朋友宽容的一笑,谁还能把一个19岁女孩的话当回事。但或许正是任梦这股豪气,给她人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1985年山东电视台筹拍电视连续剧《今夜有暴风雪》,开始在全国拉网似地寻找女主角裴晓云,但从南到北,导演孙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几次,剧组人员开会时,孙周都不无遗憾地说:“实在不行,就得请吕丽萍出山了!”
既然有吕丽萍做为一个人选,导演孙周为什么还要在全国范围内找裴晓云,原来是裴晓云的原形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知青,虽然从演技上,孙周相信吕丽萍一定能演好,但毕竟……所以略带遗憾的孙周开始全国撒网似地寻找裴晓云,到了黑龙江已是寻找的最后一站,其实连导演孙周都不报什么希望了,但从程序上,他还是跟黑龙江广播艺术团团长说了自己要找的裴晓云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于是团长通知了全团所有女演员,惟独没通知任梦。
而偏又凑巧,第二天任梦有事晚去了一会儿,待到了团里,却找不到一个同事,于是她来到了排练厅,想看看同事们是否在排练,当她一进大厅,看见团里的女演员正挨个表演节目,于是好奇的任梦,也没问为什么没叫我,而是倚在门旁,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任梦突然发现看女演员表演的一个男人总是时不时地回头看自己,这让任梦很不舒服,正待她转身要离去时,那个男人走了过来。
“你是这个团的吗?”
看着男人有神的大眼,个性很强的任梦不知怎地,竟跟男人唠了起来。
“是呀?”
“你是哪个团毕业的?”
“我是海政歌剧团刚转业的。”
“哦,那你能给我表演个小品吧?”
本来任梦想说凭啥,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可以”。
于是男人乐了,指了指表演节目的女演员,“等她们表演完。”说着眨眨眼,又过去看表演。这一刻好强的任梦来了小脾气,凭啥给你表演,你算干什么的。于是悄然离开了排练厅。干什么去呢?任梦想了想,对面就是文化宫,干脆自己去看电影去吧,但不巧文化宫那天不演电影。但跟文化宫是邻居,所以任梦认识看门的管理人员,于是索性进去,跟人跳起舞来,直到中午文化宫人去楼空,任梦才回到团里。但到餐厅一看,竟没一个人,人都哪去了?任梦一想,不会是还在排练大厅吧。于是她再次回到了排练大厅。
任梦刚把门打开,探进一个头,就听见刚才跟自己说话的男人说:“你去哪了?我们都在等你!”
直到这一刻,任梦才在团长的介绍下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周。当任梦知道人家是在选演员时,不觉问孙周:“你们这是出什么戏?”
看着这个很有个性的小姑娘,孙周向他一五一十把自己要拍的戏简单地说了一下。这时的任梦多少有了些兴趣,说:“你出题目吧?”
“你们是黑五类,身边一个人没有,看到一个东西,特别高兴,但突然又想起什么,想到最痛苦时,突然有一个人进来,这时你马上恢复了自我。”
任梦略一思考,低头一看,有一块纸盒扔在地上。她悄然拾了起来,放到桌子上,看看没人,拿起纸盒(当镜子)照了照,看着自己美丽的容颜,任梦不觉笑了,这时她想起了家的经历,爸爸因为打成右派,不但自己前途蹉跎,而且家里也受到很大牵连,想着小时候自己的经历,被人欺负不敢还手声张的事,任梦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这一刻记忆像道闸,泊泊涓涌,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到最后任梦竟忘了自己是在演戏,还是戏在映衬着自己……
哭到伤心处,团长推门从外进来。孙周怕影响任梦的情绪,大声对团长喊道:“别动!”
但他没想到,他的一声喊,唤醒了任梦,瞬间任梦恢复了常态。
“演完了?”看见任梦半天没有第二个动作,孙周问道。
“演完了!”小姑娘扑闪着会说话的大眼睛,瞬间打动了孙周的心。
“就是她了!”
几年后,孙周回忆选择任梦时说过这么一段话:她用人性中最本质的东西深深打动了我。当她推门进来,任梦从侧面看,就像一道闪电,飘然而至。天然出芙蓉,太美了!我一眼就认定她就是我要找的裴晓云。
直到这时团里才明白任梦的价值,本来对选演员没当回事的团长,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同意任梦走,告诉孙周,自己团也要演电视剧。意思就是不同意放人。
爱才的孙周这一刻是干着急使不上劲,因为黑龙江广播艺术团不跟他签合同,一切都成了一纸空文。正待孙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期与任梦碰见。于是孙周就把团长不签合同的事说了一遍,任梦像无所谓似的扬了扬头,说:“不签就不签呗!”
看着小姑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孙周生气地大声说:“你知道吗,这是出准备获大奖的戏!”
其实对于山东电视台,任梦还是有所闻。1983年,山东台的一出电视连续剧《武松》获得电视剧最高奖项飞天大奖;1984年山东台又凭借一出《高山下的花环》再次征服观众,赢得大奖。而今年山东台则着力打造《今夜有暴风雪》,企图实现三连冠。瞬间年轻气盛的小姑娘,被孙周这几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逗起了兴致。
“你知道吕丽萍吧?她也想演这出戏,如果你不演,我们只好找她了。”
“别说了。”
任梦像个小烈马,瞬间斗起了无穷的斗志。“不行,这出戏,我非演不可!团长不让演,我找台长。”
于是小姑娘气囊囊地来找台长,没进屋,先哭了起来。看着小姑娘的“可怜”相,台长笑了:“谁欺负我们的小任梦了。”
于是任梦把团长不让她演《今晚有暴风雪》的事,说了一遍。听到这,爱才的台长乐了,“让你为台里演,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人家是电视连续剧,咱这就一集,再说人家还准备拿《今夜有暴风雪》获奖呢?”
听到这一刻,台长明白了,善解人意的台长说:“只要能更有利于你们发展,我就同意。”于是台长拿起电话给团长打了过去……
一桩看起来是死结的事,在善解人意的台长处理下,顺利地解决了。

轻狂后的沉寂
用任梦的话说,当时完全是年轻人的争强好胜,是性格使然。全没想到一个大蛋糕就这么砸到自己的头上。直到今天任梦还对当时排练时的一场重头戏记忆犹新。
那场戏的场景是,知青裴晓云在农村七年没洗过热水澡,而过春节时,由于别人都离开了兵团。只有她一个人留守。于是她用一个大水桶,洗了她七年来第一次澡。这一场戏需要演员有很强的表演能力,用特写描写裴晓云进水桶时的幸福感,洗着洗着,突然想起这些年的苦,裴晓云不觉悲从心起到嚎啕大任梦哭,所以这场戏需要演员有很丰富的面部表演能力,孙周说,就是悲剧演员潘虹来,也难演。
虽然几次孙周不放心的给任梦说戏,但小姑娘却没那么多顾虑,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大家都在准备时,导演孙周让任梦躺到床上再好好琢磨一下戏的过程。但小任梦头一粘床,竟呼呼地睡着了。
直到工作人员叫她,该她出场时,小姑娘才从睡梦中醒来,嘴里还边说着:“叫我干啥,我正吃我妈做的年夜饭呢!”一句话把几个工作人员都逗乐,心想:傻孩子,他们都急的那啥似的,你……
于是几个小伙子把任梦架到了水桶里。真舒服呀,小任梦瞬间闭上眼睛感到一丝惬意流过心海,随即她想起爸爸被打成右派,自己家这些年遭受的苦,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劈了啪啦滚滚而下。瞬间孙周想营造的氛围,在小任梦极具感染力的表演中,发挥的淋漓尽致。
直到孙周喊停,戏拍完了。任梦还哭个没完……
激动的孙周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任梦你简直是个天才,你比我想象的还好,你就像剥竹笋一样,层层递进张弛得度。太好了!太好了!你是超级巨星,你的前途无可限量!太好了!太好了!”孙周激动的手都有一丝发抖,是为戏,还是为人,他发现了一位超级巨星而高兴。我们不得而知。走出很远,任梦依然听见孙周说:“太好了!太好了!!!”
没心没肺,甚至没一点顾虑的小姑娘任梦,直到这一刻懵懂中才有一丝感觉,或许我真的要……她不敢奢望。
1985年,注定是任梦年,当《今夜有暴风雪》闪亮登场一刻,就吸引住全国观众的心,顿时万人空巷,都要争睹被喻为中国未来最有发展潜质的新星。各大媒体更是争相报道评论《今夜有暴风雪》的意义。《光明日报》更以一篇《任梦:脱胎换骨塑造了裴晓云》不但对任梦的表演赞誉有加,甚至称她是中国近二十年影视舞台上最大的发现。
同时代表着广大人民群众意愿的飞天奖最佳女主角,更是在众望所归中带到了任梦的头顶。
21岁,金鹰奖最佳女主角,两个毫无关联的词句,跟任梦结合到一起时,迸发出的能量是连任梦本人都意想不到的。
虽然父亲及时给任梦泼凉水道:少年成功乃人生一大不幸也!但这时的小任梦哪有时间咀嚼父亲话中的意味。
过去一直默默无闻的任梦突然忙碌起来,各种应酬、主持和演出,占用了她大部分时间,但在金钱和虚荣的支配下,年轻的任梦有时并分不清那些应该那些不应该。这时一个商人看重了任梦身上的名人光环,于是力邀她到自己开的娱乐城当总经理,面对巨额收入,换了谁都会动心。
金钱、地位……像滚动的雪球,急剧膨胀着任梦的心。
但另一方面来到娱乐城的人有一些黑社会或街头小混混,他们有些人来了,就是要一睹任梦风采,而有的则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任梦说,自己毕竟见多识广,应付一般情况还是绰绰有余,但也有几次惊出一身冷汗。特别一个黑社会老大让她跟自己到深圳走一趟,遭到任梦拒绝时,他竟拿出了枪。虽然瞬间汗顺着脖颈子流了下来,但任梦并没慌张,依然张弛有度地化险为夷。
但姐姐的成功,却膨胀了小妹的虚荣,于是任梦的妹妹也来帮姐姐看场子。任梦一次有戏在身,只有小妹一人在娱乐城应付。到一天任梦在排戏现场听说妹妹出事时,她不觉瞬间被击倒了。
人到底为了什么?所有的虚荣难道能抵过生命的可贵吗?
同时黑社会的“围追堵截”,也让任梦彻底失去了再玩下去的信心。于是任梦一夜之间消失了。

任梦离开了自己的伤心地,来到了北京。有两年她几乎什么也没干,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跟任何外界人接触。
任梦自己说,直到六、七年后,自己才渐渐地调整过来。失去妹妹的伤痛,直到今天谈起依然让她内心充满自责。
但多年的自闭,不但让她失去很多机会,也让她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聪明的任梦渐渐感到自己必须走出去,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于是任梦受一个北京大公司之邀开始工作,虽然名声是总经理助理,但实际上就是人家利用自己的名,推销该公司的IT产品。任梦说过去在黑龙江,自己体会的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而这次是自己有求于人,这种差别是天上和地下的感觉。不但让她体会到人间冷暖,也体会到许多说不清的无奈。
但浮华过后是清醒,渐渐地任梦感到这不该是她的生活,她的生活应该跟艺术息息相关。她需要拍戏。这种愿望随着年岁的渐大,日益强烈起来。终于在2004年她辞去这些自己不喜欢的职务,再次回到艺术的殿堂。受聘到公安部金盾影视文化中心工作,她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剧本。希望在不惑之年焕发艺术生命的第二春,一如当年《今夜有暴风雪》一样,还人们一个奇迹,不辜负家乡人民的厚望。
长风破浪会有时,我们期待着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