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疆我的家综合自网络
一首歌能广为流传,必是打动了一群人,成为了一个时代精神的体现,那些经久不衰的军垦之歌,如今听来依旧让我们心潮澎湃,创作者又是如何把时代的气息,通过音符表现出来?这背后有哪些故事?今天我们就来聊聊。
《新疆好》
我们新疆好地方啊,天山南北好牧场。戈壁沙滩变良田,积雪溶化灌农庄。我们美丽的田园,我们可爱的
家乡。
麦穗金黄稻花香啊,风吹草低见牛羊。葡萄瓜果甜又甜,煤铁金银遍地藏。我们美丽的田园,我们可爱的家乡。
弹起你的冬不拉啊,跳起舞来唱起歌。各族人民大团结,歌颂领袖毛泽东。各族人民大团结,歌颂领袖毛泽东。
每当列车驶入新疆时,广播中总是放着这首歌,听得让人充满期待和向往。
1949年底,刚刚解放的新疆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吃饭问题,中央军委决定组织新疆驻军开展大生产运动,从根本上解决粮饷问题。
王震率领全军将士,点燃了开垦荒原的熊熊烈火,经过一年时间的起早贪黑,忘我的辛勤劳作,战士们吃上了自己种植的瓜果、蔬菜,在荒原上建起了一座座厂房,基本实现油料、蔬菜和粮食自给的奇迹。
为了宣传新疆,号召和动员全国知识青年来新疆屯垦戍边,王震有感于当年南泥湾大生产时歌曲《南泥湾》对将士的鼓舞,决定组织创作歌颂、赞美新疆的系列歌曲。
边疆处处赛江南![]()
他邀请早年相识于延安的老朋友、著名作曲家刘炽来新疆参观游览,并安排时任新疆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兼文化部部长的马寒冰接待、陪同。
刘炽和马寒冰是在延安就熟知的老朋友,现在骤然相聚于风光迤逦、民风独特的塞外边陲,自然是分外欣喜。
两人回首峥嵘岁月,共话当前新疆巨变,不禁激情难抑。
一天晚上,夜已经很深了,躺在床上的马寒冰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思绪仍在驰骋,王震率领兵团战士肩扛背驮、披荆斩棘的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就像过电影似的交叠浮现在脑海。
他心潮澎湃,翻身而起,拿出纸笔,在他非常熟悉的一首新疆维吾尔族传统民歌的基础上,一挥而就写下了一首《新疆好》的歌词。
第二天,刘炽起床后,看到这个歌词,引起强烈的共鸣,立即为之谱了曲。
《新疆好》与马寒冰、刘炽在此期间合作完成的其他歌曲,统称为《边疆战士大合唱》组歌,一共是7首歌,其中《新疆好》是第3首歌。
后经新疆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后,《新疆好》这首歌迅速传遍了天山南北、长城内外,成为当时号召各地青年男女支边的最有力的宣传动员令。
《边疆处处赛江南》
这首歌影响了几代人,也鼓舞了几代人。
歌曲铿锵有力、旋律婉转悠扬,充分肯定了戍边战士的光辉业绩和取得的“边疆处处赛江南”的辉煌成果,同时展现了边疆各族人民高举社会主义大旗,阔步向前的雄伟气概。
这是上个世纪60年代,反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火热生活的大型纪录片《军垦战歌》的主题歌曲,人们被歌曲优美的旋律和歌中呈现的美好场景所吸引,更被歌曲所洋溢出的乐观自信的兵团建设精神所打动,唱遍了大江南北。
人人那都说啊江南好,我说边疆赛江南哎。朝霞染湖水,雪山倒影映蓝天。黄昏烟波里,战士归来鱼满船。牛羊肥来瓜果鲜,红花如火遍草原 。
人人那都说啊江南好,我说边疆赛江南哎。林带千百里,万古荒原变良田。渠水滚滚流,红旗飘处绿浪翻。汽车飞奔烟尘卷,棉似海来粮如山。
伟大领袖毛泽东,领导我们永远向前。革命大旗高高举,天山南北红光闪。各民族兄弟干劲冲天,要让边疆处处胜江南。
《边疆处处赛江南》是由著名诗人贺敬之、郭小川和作家袁鹰作词,著名作曲家田歌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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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新疆“林带千百里,万古荒原变良田”已是真实的写照,真实的场景。
天山南北的两大沙漠边缘和自然环境恶劣的边境沿线,在茫茫戈壁上呈现在世人眼帘的是一个个田陌连片、渠系纵横、林带成网、道路畅通的绿洲生态经济网络。
“牛羊肥来瓜果鲜,红花如火遍草原。朝霞染湖水,雪山倒影映蓝天。”这温馨的场景日日都在上演。
因这首歌的魅力,这首歌的召唤,不单单是上海的知青,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含泪告别爹娘,离开养育自己的家乡,唱着《边疆处处赛江南》,怀着殷殷报国之情,来到祖国边陲新疆,把青春献给祖国,把汗水洒在荒原,在这里扎根创业,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这首歌的成功之处在哪里?魅力在哪里?曲作者田歌这样说,这首歌的创作成功并不是词曲作者有多大才能,主要创作源泉是来自于生产建设兵团这个光荣的集体、伟大的集体,真正有功的是我们伟大的军垦战士的事迹。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田歌被人说成是“骗子”,天天骗。
红卫兵问田歌:你说边疆处处赛江南,在哪呢?把个烂新疆描写得那么优美,那么诗意——什么“朝霞染湖水,雪山倒影映蓝天”……最可恨的就是这句——什么“战士归来鱼满船,牛羊肥来瓜果鲜”……我们上海人哪个不喜欢吃鱼?哪个不喜欢吃新疆瓜果?电影里还配上兵团人快乐地捕捞大肥鱼,猛吃哈密瓜的镜头,把我们全骗了!到新疆才知道,真是千里戈壁,万里黄沙呀,什么“湖水、肥鱼、瓜果”,就那么一丁点儿!新疆兵团把《军垦战歌》的电影在上海反复放映,田歌你这小子把曲子谱得太优美太好听了,把我们全迷住了。你就是骗子!
田歌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流出了眼泪,随即严肃地说:“同学们,我给你们讲,我们边疆的确在生产建设兵团战士眼里,过去是沙漠荒滩,今天确实像江南一样。我们新疆的美景在内地是没有的。”我们制作者只是反映了他们的心声,记录了他们的事迹。今天你再进塔里木,那的确是万亩良田,过去走兽都不去的地方,现在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
“东方小夜曲”《草原之夜》
《草原之夜》这首优美、动人的歌曲于1985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入选音乐教材。这首被誉为“东方的小夜曲”的歌曲创作于1959年,由时年21岁的田歌作曲,张加毅作词,并成为描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屯垦戍边生活的大型艺术纪录片《绿色的原野》主题曲。
当时八一电影制片厂接受了拍摄大型纪录片展示新疆屯垦戍边的任务后,导演张加毅带着包括年轻的田歌在内的一班人马来到新疆,来到戈壁沙滩可克达拉。
他们被兵团战士战天斗地,忘我战斗的精神所感动。为了节约布料,战士们带的帽子都没有帽檐,衬衣没有领子,没有袖子。
标准的军衣口袋是4个,兵团战士就减成两个。吃的是苞谷面,住的是地窝子,每天挑灯夜战,劳动都在十四五个小时以上。荆棘丛生,野兽都没有走过的地方,军垦战士用自己手搓的绳索,用自己制作的工具,披荆斩棘,筑了公路,挖了河渠。他们一手握枪,一手拿镐,硬是把千里戈壁沙滩变成了塞北好江南。
张加毅觉得生产建设兵团的垦荒战士都是特殊材料打造的,他们是无坚不摧的一支钢铁部队,战士们气壮山河的气势,使得他定名的《绿色的原野》纪录片画面宏伟壮观。
他一直在思考给这部纪录片配上一支什么基调的主题曲才相宜?他要求这个主题曲既能反映战士们不畏艰苦、建设边疆的那种冲天干劲,又能真正表现战士们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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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黄昏,他和作曲家田歌在可克达拉草原上骑着马,边走边聊,天边的晚霞是那样绚丽,五彩斑斓,又是那样轻盈柔和,缓缓地倾洒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远处缕缕轻烟袅袅升起,风情万种地变换着形态,微风拂过脸颊,飘来阵阵撩人的肉香,耳边响起让人心摇飘荡的歌声,一时之间,两人以为是海市蜃楼,走近了,看清了,是兵团战士架起火,正在烧烤野鸡、野兔,战士们斜躺在旁边的木板车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哼唱着。
张加毅就问战士们:“同志们,你们在唱什么呢?”战士们回答说,唱劳动嘛,唱爱情嘛,唱今天嘛,也唱明天嘛。战士们的话,触动了张加毅的心弦,他一下意识到这才是战士们内心情绪的真正表白,这才是战士们对生活的真正渴求。
当时,正处于“大跃进”年代,一切是政治挂帅,文化创作领域更不例外。所以,在这样的政治氛围下,要写出一首反映生活、爱情的歌曲,风险很大。
但张加毅管不了这么多,他激动地对田歌说:“这才是人们内心情绪的流露啊!我们为什么天天在那儿强调‘拼命干,死了算,一天等于20年呢?”
田歌说:“张导,你敢拍么?你敢写么?”
张加毅不回答,只问田歌:“小田,你敢谱么?”“你敢写,我就敢谱,”张加毅听出田歌在将他的军,说:“好,那咱回。”
张加毅信手游缰骑着马,刚才的情景在脑海中涌现,歌词在心中跳跃闪动,他拿出个铅笔头,把三个词、两个词记在烟盒上。
一到农场,他迫不及待地挥着手对大家说:“本导演要写了,你们退下。”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正听到了战士们的心声,他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是英雄好男儿。
远离家乡,思念着远方的父母亲人。他们青春妙龄,渴望窈窕淑女,渴望爱情的滋润,对美好未来充满了憧憬。
他觉得只有把战士深埋内心的爱情唱出来,才能够真正激励战士们的斗志,表达战士们的心声。
取材于维吾尔族民歌是一种最好的表述,一句句歌词,信手拈来就跃然于纸上:美丽的夜色多沉静…… 在这沉静的夜晚,辛苦一天的军垦战士,在辽阔的草原上,弹起思乡的琴,琴声穿过草原,远方的姑娘你可听到?你什么时候来呢?
年轻的田歌拿着歌词,看得眼都直了,嘴里念叨了半天,也不吭一声,张加毅急了,连声地问田歌,“怎么样啊?你说话啊!”
田歌好不容易开了口,反复过来过去就一句话:“亚克西,亚克西,好呀!好呀!”田歌此时思路像万马奔腾,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拿着歌词,飞奔而去。
40分钟以后,田歌回来了,他拿着自己刚谱好的曲,非常投入地轻声唱给张加毅听。旋律是如此缓慢、悠扬,如波浪般的起伏,情思绵绵,仿佛是天边传来的天籁之音。
张加毅听着听着就傻了,愣在那里,当时是一个非常革命的时代,要处处体现刚和硬。张加毅心想,我是写得软了一点,怎么你这曲子比我这词还软?怎么办,张加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让田歌再唱一遍后又唱了一遍。
田歌急了:“张导,怎么样?不行,枪毙算了。”正在这时,过路的生产兵团的战士们,越聚越多,他们在窗外你一声我一声地喊:“亚克西,亚克西!”鼓着掌冲进来。张加毅热血上涌,在田歌的曲谱上签道:“同意录音。张加毅。”
《草原之夜》这首东方小夜曲,像涓涓溪流,一直奔流在人民心中,尤其是农垦人的心中,滋润他们心田的就是奔流在他们血液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无私的奉献,爱祖国的理想和信念。因着这种信念和理想,他们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使得边陲新疆处处赛江南。
可是谁会想到后来《草原之夜》被批倒批臭,词作者张加毅为了这首歌家破人亡,三番五次批来斗去,差点要了命。
反“右派”时,因为每个单位要有3%到5%的右派指标,张加毅就因为这支曲有温情情绪,被打成了右派,理由是“靡靡之音,腐蚀青年,修正主义大毒草,配合赫鲁晓夫反华”。之后,张加毅被发配到唐古拉山当兵。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张加毅又被当作军队的“文艺黑线”人物再次打倒。
他遭到一浪高过一浪的批斗,被带有钉子的板子毒打,再用带毛的桃子折磨伤口。
他得了胸膜炎,也得不到治疗,差点被折磨而死。
家里人两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他的点滴音讯,死活不知。等知道他人还活着,被关在八一电影制片厂存放保密片的一间黑屋里时,夫人和孩子们松了口气,不管怎边疆处处赛江南么说,总算人还活着。面对着身体的摧残,灵魂深处的伤痛,张加毅困惑、迷茫。
1976年,随着“四人帮”倒台,张加毅和全国人民一样欢呼雀跃,庆祝国家获得了新生,戴在自己头上的“温情主义右倾情绪”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帽子,终于可以放到历史的衣帽柜子里了。2004年,病危中的张加毅嘱托家人在他去世之后,将自己的骨灰安放在可克达拉。
2005年6月22日上午,在《草原之夜》的诞生地伊犁可克达拉草原之夜风情园举行了张加毅骨灰安放仪式。张加毅实现了魂归可克达拉草原的愿望,可以每天看着、听着“变了模样的可克达拉草原上”许多青年男女爱情的故事和军垦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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