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七年间,青州大旱,赵家村枯井里爬满了发黄的蛛网。村头老槐树下,陈桂攥着半块霉饼子,望着龟裂的田垄发呆。他给赵员外当了五年马夫,掌心鞭痕叠着烫疤,却始终记得爹咽气前那句话:"赵老爷施粥救过全村,要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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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半年村里接连丢了七个孩童。
"定是旱魃作祟!"神婆敲着人骨铃铛在晒谷场乱跳,黑烟里飘着焦糊的纸人。陈桂却瞧见赵员外捐给祠堂的三牲供品下,压着半张描金符纸——那花纹与他上月在书房洒扫时,从暗格里瞥见的血祭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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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陈桂摸进马棚后的草料房。腐臭味混着檀香从地砖缝里钻出来,他掀开第三块青砖时,指甲缝里渗了血。幽蓝烛火忽地窜起,地道深处传来孩童呜咽,混着铁链拖地的刺响。
"寅时三刻,命格属水的童女。"王县令的声音像毒蛇吐信,陈桂贴着石壁,看见赵员外往青铜鼎里倒进一瓢腥臭液体。鼎上刻着《抱朴子》里的邪术:"取童男童女心头血各七钱,佐以紫河车,可炼长生丹。"
暴雨倾盆那夜,陈桂偷出赵员外藏在佛龛里的符咒。子时祠堂祭坛燃起鬼火,他混在抬祭品的壮汉里,将浸过黑狗血的符纸塞theshuttertheory.com进童女发辫。当神婆割破女童指尖时,黄符突然爆出青光,空中浮现出七个惨白的孩童虚影。
"还我命来——"
阴风卷着砂石扑灭烛阵,赵员外冠冕上嵌的东珠骨碌碌滚进火盆。王县令官服爬满血色咒文,癫狂地撕扯自己喉咙:"不是我!是赵守财逼我找生辰八字!"

三日后,村民在枯井底发现两具扭曲的尸首。赵员外浑身布满抓痕,怀里紧攥的丹丸化作黑水;王县令双目暴凸,舌头被齐根咬断。晒场上的谷垛却忽逢甘霖,有人看见陈桂牵着马走向南山,鞍袋里露出一角褪色的《太平广记》。
翌年清明,七个新坟前摆着榆钱糕。放羊娃说曾在山涧见过七个穿红肚兜的娃娃扑蝶,为首的女童发辫上,系着半截焦黄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