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盛夏的北京城,知了在槐树上叫得正欢。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口忽然传来骚动,过路的张能拎着刚买的连衣裙挤进人群,您猜怎么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姑娘正踮着脚尖跳芭蕾,那身段活脱女孩跳芭蕾脱像《红色娘子军》里的吴清华。张能一拍大腿:"老少爷们儿就这么干看着?"说着抖开手里水红色的新裙子。

要说这条裙子可不简单,国营商店标价28块5,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张能媳妇月牙在柜台前转悠了五趟都没舍得买,他今儿是揣着私房钱来给媳妇惊喜的。谁成想这裙子转眼就裹在了陌生姑娘身上,更奇的是那姑娘像认主似的,攥着张能衣角不撒手。
"张能你长本事了!"月牙下班看见客厅里多了个"红裙子",气得直拍缝纫机:"敢情这衣裳是给野模特的?""媳妇儿你听我说..."张能急得直搓手,墙上的挂钟铛铛敲了七下。最后月牙摔门而去,自行车铃铛在胡同里叮当乱响。
这边月牙在22层办公楼里铺开折叠床,那边曹经理腆着啤酒肚晃进来。老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曹胖子打的主意全写在油光光的脑门上。月牙抄起暖水瓶作势要泼:"您再往前半步,明儿全公司都知道您裤腰带松!"
同一时刻,张能正蹲在四合院门口挠头。屋里姑娘忽然哼起儿歌:"小燕子穿花衣..."调子准得让张能一愣——这不跟月牙哄外甥女唱的一模一样?
次日天蒙蒙亮,月牙妈攥着桃木梳急匆匆赶来。老太太眼毒,掀开姑娘刘海就喊:"这颗朱砂痣!"再掰开左手:"六指儿!错不了,这就是我三十年前丢的大美啊!"原来那年腊月二十三,3岁的大美在庙会上被人用糖葫芦拐走,月牙妈哭得险些瞎了眼女孩跳芭蕾。
如今纺织厂女工月牙多了个姐姐,虽然大美只会跳《白毛女》选段,但月牙天天给她梳头:"姐,当年你要没丢,这会儿该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张能依旧蹬着二八自行车上下班,只是胡同大妈们见天儿夸:"老张家姑爷,仁义!"
这世事就像月牙妈纳的千层底,一针一线早埋着因果。谁能想到件连衣裙,竟补上了三十年的光阴窟窿?要不说人间最暖是巧合,最贵是善心呢。